七十一. 我说过的,会罚你 陈漾一边说,一边又使坏地开始用两指夹住梁韵的阴蒂,来回摩擦。 梁韵溢出口的嘤咛立刻千回百转,如春药般催情。 「啊啊啊……主人……不行了……哦……别……」 「睁眼!」陈漾低声命令着,强迫梁韵因羞耻感太强而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 她撞进他的眼里,看见了迷醉、欣赏、和一丝疯狂,混杂起来的光。 「看看你自己淫荡的样子!」陈漾抵着梁韵的头,逼她和自己一起看着镜中的画面,「诚实、放浪、纯真、骚贱,都是你!多美!」 梁韵呜咽,只是听他对自己的评价,身体里的快感已经一浪高过一浪。 陈漾的手指又是几下冲刺,梁韵蓦地把腰部一挺,双眼顿时失了焦距,一声高喊,下体最深处的一处肌肉绞缠在一起,无数的电流涌至一点,高潮的液体喷了出来。 而潮水激射的那一刻,梁韵无暇顾及自己对小穴肌肉的勉强控制,深底一阵猛烈收缩,紧紧地挤压住里面的草莓。 「噗呲」一声,什么东西被压裂的声音。 梁韵「唔」的一声,脸色大变,紧张地回头去看陈漾。 糟了,草莓被挤烂了!这下,真的要被主人惩罚了! 淡淡的粉红色果液,从花穴口缓缓流出来,混着透明的爱液蜜汁,诱惑至极,淫靡至极。 陈漾伸手往穴口处探入,摸到了被挤压破掉的一颗草莓。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用力咂摸了几下:入口是果味的清甜,混着少量轻微的咸意,有点儿像海盐。 「我说过的吧,挤坏了草莓,会罚你的!」陈漾把梁韵转过身来,放在洗手池上坐好,手伸进衣服的口袋,去取什么。 梁韵顿时被一种恐慌和期待相混杂的感觉包围,刚要开口问他,后庭上突然被一个圆滑清凉的物体抵住。 一只涂了润滑剂的按摩棒。 粉红色的细长棒体,前窄后粗,有点儿像瘦型的葫芦,上面是一连串由小到大的胶质圆豆豆。 陈漾丝毫不留情面地扒开了梁韵的臀瓣,把按摩棒往小菊里面塞去。 梁韵低低地「唔」了一声。 陈漾还是用旋转的方式往里推进棒身,照顾着梁韵的适应程度,时而缓慢地向外抽出一些,再坚定地往深处刺入。 虽然肛塞已经戴过了好几次,但这一次,因为前面的空间被塞满了怕压易碎的草莓,梁韵整个下体肌肉都分外紧张,因此后穴里的入侵感觉便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按摩棒上每一颗突起的豆豆被塞入,都能引来她一阵剧烈的喘息。 最后一颗最大,进入的时候,棒首已经顶到了尽头,有些微的痛,梁韵闷闷地呜咽了一声。 「嗡——」 按摩棒突然开始震动,梁韵的身体像触电一样挺起又落下。连绵的刺激从后穴深处一波一波地往上传导,隔着一层薄薄的肉膜,把酥麻颤抖一一送往前面的神经。 后庭的充胀和不断的振动,比任何其他前戏的手段,都更快地激起了前穴的空虚和渴望。 梁韵甚至冲动地想要违背陈漾的指令,把草莓们干脆都蛮力挤推出去,只想让他重重地进来,填充本该就属于他的空间。 哪怕再受罚,挨一顿鞭子,也认了。 梁韵的身体开始微微挣动,脸上渗出了一层细汗。她湿润着水眸,望向陈漾的眼神蒙着一层雾气,哀求声变得断断续续,「哈啊……主人……啊……我……」 陈漾的肉棒早已足够的硬挺,简直要顶破裤子的布料,可他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只用手指在梁韵身上来回抚摸着,缓慢地色情。指间接触到梁韵战栗的皮肤,就会带来她一阵难以抑制的呻吟。 陈漾忽然又把按摩棒往里面使劲压了一下,梁韵的大腿倏一下绷紧。 一股淡红色的草莓汁又从前穴流了出来。 「呜呜呜……主人……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梁韵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想要么?」陈漾没有理会她的认错,侧脸叼住她的耳垂。 「想……想要……」梁韵的声音已经被折磨得有气无力。 「想要什么?」陈漾的手顶住露在她菊穴外面的按摩棒尾端,感受着一波一波震动的酥麻。 「想要……主人……进来……」喉咙开始燎烧,梁韵全身都进入了一种极端缺水的干渴。 陈漾从鼻间发出一声闷笑,舌尖迅速而温柔地舔过她的耳廓,「回答错误。再给你一次机会,还答不对的话,我就走了。」 梁韵拼尽了力气,抓住神智中唯存的一丝清明,在炙烤的欲海中挣扎沉浮,嘶哑着答道,「主人……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乖!」陈漾满意的声音响起。 后穴里的震动终于停下,按摩棒被抽离出去。 七十二. 草莓奶盖 陈漾修长的手指突然深深地捅进了梁韵的花穴,左勾右挑,夹住一只尚且完整的草莓,一点一点从里面掏了出来。 鲜红的鸡心型果实,上面挂满了晶莹透亮的爱之蜜液,更显得柔美娇嫩、鲜艳欲滴。 就像眼前被情欲烧红的女体,挑逗地让人想把她放在齿间,轻咬慢噬,看饱涨的汁水沿舌尖流过,淌进口中,淌进心里。 陈漾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 他把那颗草莓丢进嘴里,故意用慢放一样的动作细细地咀嚼给梁韵看。 「真甜!」他说。 梁韵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地呆呆望着陈漾,「主……主人……」 突然,她的腰被陈漾狠狠地钳住,双腿被分开到最大限度,随即便被他火热的分身贯穿。 进犯来得毫不犹豫,一丝余地也不留。 陈漾的尺寸平日里就让梁韵接受起来勉为其难,这次小穴里面偏又塞了数颗草莓,肉棒进去了还没有一半,就寸步难行了。 陈漾用舌头抵了抵唇角,忽然毫不客气的对他自己放进去的障碍物发起了猛烈进攻。 昂首的龟头一下一下狠撞着穴道里面的鲜果,推挤着它们碾压布满褶皱的壁肉。 草莓表面粗糙凸起的纹路摩擦得梁韵尖声惊叫,被他牢牢控制在身下的娇躯深处,一阵阵绞缠收缩。 十来下过后,穴里的阻碍开始有所松动,陈漾的阴茎已经被她吃进去了大半。 他低头看自己的挺进,梁韵水光泛滥的小穴口还在贪婪地对着他的肉棒又吞又咽。 有黏腻的汁液流出来,分不清是果汁还是淫水。 陈漾提了力道,又狂插猛顶了几十下,看着两人交合处的肉刃,每次进出都带着粉红的液体,甚至捣烂的果肉,心里隐藏的兽欲越来越脱缰,动作甚至添了几分的粗暴,操得越发凶狠,律动更重更深更快,强烈的桩钉,要把梁韵的小穴刺穿。 梁韵挺起上身仰头呻吟,夹着银色乳夹的乳果刚好送至男人嘴边,被一口噙住,吮吸撕咬起来。 她又麻又疼,双乳抖颤着,听铃铛也随着陈漾的动作,发著一致频率的响声。 梁韵全身所有的感官都被胸前和腿间的刺激占满,脑中一片窒息一样的空白,双腿猛一紧绷,清冽泉水一泻而下。 陈漾手疾眼快,迅速拔了出来,抄过来一只玻璃杯,接住了混合著草莓和梁韵双重甜香的液体,足足有大半杯,对着灯光,清澈粉亮。 梁韵软在他肩上,喘着气,温热的鼻息痒痒地喷在陈漾的脖颈间。身体渐渐从高峰回落,是浮在云间的满足感。 她觉得自己仿佛踩在柔软细碎的沙滩上,像是从陈漾的卧室窗户看出去的那片,有风微微地拂过面颊。他的手紧紧牵着她的,一起看温暖的海水漫过脚尖。 梁韵的小手突然被抓住,陈漾按着她放在自己还在挺立的肉棒上,眼底是浓浓的暗色。 哦,对呀,主人还没有释放! 梁韵听话地紧紧握住他的坚硬,快速的上下撸动起来。 粗壮的茎身已经因为充血变得颜色发紫,随着陈漾越来越重的呼吸,青筋也开始暴突出来。 梁韵感到他在自己的手心里忽地又涨了一圈,双手拢起来才攥得住,皮肤表面的温度开始升高,连脉搏的跳动也越加明显。 突然,炽热如铁的肉棒猛地一跳,马眼大开,浓白的液弹劲射出来,却被陈漾接住,正正地注进盛放「鲜榨果汁」的杯子里。 白色的精液漂浮在红色的果汁上,像是奶盖——草莓奶盖。 陈漾满意地看着手中的杯子,勾起唇角,露出了他的经典笑容。 他比梁韵高了半个身长,背着灯光,脸上的笑意不甚明晰,却凭添了温暖柔和,像是初夏早晨的阳光。 陈漾把杯子上缘按在梁韵唇上,「乖乖喝光,不许浪费。」 梁韵愣了一下,脸立刻变得通红:这杯特制的草莓奶盖,成分简直太难以启齿了。 看她犹豫,陈漾略施威胁地用杯子又蹭了蹭她的小嘴,「原料我还有的是,多做几杯也无妨。你现在不喝,一会儿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都会是这个!」 ————小剧场———— 陈小漾:爸爸,爸爸,我要喝那个「草莓奶盖」! 梁韵(剧烈咳嗽):咳咳咳咳咳...... 陈漾:乖,换一个别的好不好? 陈小漾:那「芒果奶盖」?或者「抹茶奶盖」? 【梁韵已离场】 陈漾:好儿砸,这个饮料吧,还有好多种呢,你看,有水果茶、柠檬汁、椰子水......咱不喝内什么奶盖行不? 陈小漾(撒泼打滚,开启熊孩子模式):我不我不!我就要喝奶盖!! 七十三.留在里面更好 梁韵瑟缩了一下,咬了咬唇,接过了陈漾手里的杯子,喉咙里莫名地干涩起来。 她偷偷地瞟了陈漾一眼,看见他正在直直地盯着自己,一瞬不瞬,只好乖乖地张开嘴,抿了一小口。 味道其实不难喝,甜味的草莓汁占了上风,里面混着一丝丝她熟悉的膻味,并不很重。 梁韵排除了心理上的障碍,便放开来,大口大口地喝起了那杯独出心裁的「草莓奶盖」。 纤细的脖颈随着吞咽的动作不断凸起凹下,显示着液体流入的途径。 陈漾忍不住用手抚摸住梁韵的脖子,感受着她的颈动脉的搏动。 梁韵一动不动,任由他的手掌在自己的命脉上张开、收紧。只要陈漾稍一用力,便会截断她获取空气的渠道。 但是她一点想要拒绝的想法都没有,无条件的信任他——自己的主人,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天。 梁韵继续仰着头,喝着杯子里的液汁,很快便见了底。浮在最上层的「奶沫」有一些残留,挂在她嘴边。 清纯美丽的面庞,却带着这么淫荡的色彩,巨大的反差,看得陈漾猛吞一下口水,喉结上下一动,嘴里也干渴起来。 梁韵刚把杯子放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拎了起来,按在墙上死死抵住,深吻住她,用舌头舔着她的齿龈、上颚,汲取她嘴里的甜美味道,混着草莓的清香。 「好喝吗?」陈漾顶着梁韵的前额发问。 梁韵垂着眼,红着脸,咬着下唇,「还行。」 「以后都用这个办法榨汁好不好?」陈漾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不好!」梁韵瞪了他一眼,「黏糊糊的。」 陈漾在她屁股上拧了一把,摘掉她身上的项圈和乳夹,又把她抱了起来,转身放进了浴缸。 他打开花洒,在自己的手臂内侧试着温度,待水温合适了,才把注水阀转成坐浴,开始在浴缸里放水。 陈漾拿过来一条毛巾,折了两折,便做成了个枕头,塞进梁韵头下,让她枕在浴缸顶部,全身躺平。 他自己跪在浴缸外面,撩着水给她清洗,手劲很温柔。忽然碰到了梁韵敏感的大腿内侧,惹得她「啊」地叫出声,不由自主地夹紧腿根。 陈漾勾唇,声音却还透着低哑,「怎么?烂在里面的草莓舍不得弄出来?不至于馋成这样吧?怕我喂不饱你?」 梁韵听着他假模假样地一语双关,更是忸怩害羞起来,但却也知道,面对陈漾的时候,无论什么要求,自己都是无法拒绝的。 她乖乖地张开双腿,看陈漾把手伸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但是却不停歇,一直在她的小穴里抠弄,把被他戕害的果肉残骸挖出来。 梁韵被陈漾弄得又有了感觉,花穴里面又开始有爱液流出。 体液的质地比浴缸里的水要黏重一些,陈漾立刻有所觉察,抬起头对她「嗤」地一笑,手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废动作,仍是认真仔细地替她清洗「榨汁运动」的残留物。 终于彻底洗净,陈漾还特意用喷头往小穴深处多喷灌了好几次温水,把漏网的果肉果汁冲刷得一分不留。 这时,才见他也迈进了浴缸,缓缓地欺过来,用鼻子蹭着梁韵的头顶,「又饿了?」 一边说,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轻一下重一下地,用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又一次坚硬如铁的怒龙戳着梁韵的花穴外围。 「嗯~」梁韵早把自己纤细的双腿自发自动的缠了上去,盘着陈漾精壮的腰身,挺着身子去主动蹭他。 温热的水中,昂首的蟒蛇早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洞穴,灵活的一游入境。 虽是刚刚做过,但是因为浴缸里的水流冲淡了不少人体自身分泌的情液,润滑度反而下降,让抽插的运动比平时倒更涩一些。 陈漾动得三浅一深,先不动神色地在梁韵浅浅的前道研磨,趁她神情稍一涣散,就使劲儿往里狠顶一下,看她「嗯~啊~」地叫起来,再抽回来停在入口不动。 梁韵摸不着他的规律,被折磨得哭哭唧唧,娇憨地抱怨,「主人……主人……不要……停啊!」 陈漾轻咬着一侧的唇角,狡猾地笑,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混着沉重的喘息,轻噬着她的耳垂道,「是不要、停?还是不要停?」 梁韵耳朵烧热,「不要停……别停……」 陈漾抽出自己的分身,伸手一提,把梁韵捞起来,让她趴在浴缸边沿上,按低了细腰,撅高了香臀,粉嫩的小穴入口从后面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微屈双膝,扎了个马步,由上到下,一捅到底。 「呃~」只这一下,梁韵就被捅出了眼泪,朦朦胧胧地开始承受下身的大幅度猛烈抽插。 陈漾侵略性地抽送着,随着操干的节奏,二人交合处泛起一波波的水纹,水面也被拍打得「啪啪」作响。 浴缸里的水温好似也被他们的激情点燃,被陈漾不断进出的阴茎带入花穴的温水竟也有些发热起来。 梁韵像是被烫得,嘤嘤叫着,主动地撅着屁股往后挺。 陈漾见状,操得更加深重,狠狠地戳过她的骚肉,再重重地顶到她的宫口。 G点和子宫口分别被每一下冲击刺激两次,梁韵只觉得小腹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漫天的快感也游走至全身各处,她就要软融成一滩水,化在陈漾的胯下。 「啊啊啊!主人!主人!」只见她挺直了肩背,脖子后仰,小腿也绷了起来,十趾蜷曲。 陈漾知道她又要到了,自己也加快速度,大开大合地又在收缩着的花穴里抽插了几十下,最终发狠地朝里顶去,在席卷了整个花穴腔壁的痉挛中劲射了出去,全部灌进了子宫。 「呜呜呜,又得洗一遍……」梁韵已经完全软在了陈漾怀里,不满的嘀嘀咕咕。 陈漾低头亲了亲她,「不要洗,留在里面更好。」 七十四.自然是你的名字 第二天,梁韵离开陈漾家的时候,陈漾把装着项圈的首饰盒子递给她,「白天的时候也戴着。」 梁韵前一天晚上,过于激动,并没有仔细看清楚盒子上暗嵌的英文字母,现在迎着阳光认了出来,不免倒吸了一口气,「主人,你认识他?」 那是第一位进入纽约佳士得的华人珠宝设计师的名字缩写。据说他从不参与商业的批量生产,只接私人高端订单,而且有个古怪的规矩,一年只做24件,多一单也不接。 以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梁韵就听说过,有好莱坞的明星和总统的女儿为了抢他的最后一个名额互相撕逼的八卦。 陈漾云淡风轻地笑笑,「嗯,朋友的朋友。」 这样的定制首饰销金耗时,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就计划上了。 梁韵在心里偷偷地笑,可脸上却还是死不悔改的冰山跩,「把你的名字戴在脖子上,生怕别人不知道?」 陈漾定定地看着她,「谁说是我的名字了?明明是你的。」 Y,难道说是「韵」,而不是「漾」? 梁韵略带不解地看向陈漾。 初升的太阳在他身后晕出了金色的影子,「虽然我觉得好看,但是你不喜欢的话,当然可以不戴。选择权一直是你自己的,所以那个Y自然是你的名字。」 梁韵许是被阳光照得,有些眩晕,纤细的手指捏紧了精美的首饰盒,糯声糯气地喃喃道,「我喜欢呀,是你的名字也喜欢的!」 陈漾看着梁韵被朝阳染红的小脸,把她拉进怀里,亲她的额头,「真好!我们的名字里有个相同的字母。」 虽然梁韵和陈漾刚刚确定了恋人的关系,但她却有一种「他们已经交往了很长时间」的感觉,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幸福和美好发生得像日出月落、微风流水一样自然。 她发给他带着项圈的自拍照,是和同事一起的午休时间。陈漾认出来,那是她们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餐厅里。她选的轻奢套裙,颜色风格,都很配她的新首饰。 梁韵的品味,一直都很不错,恐怕也只有她,才配得上那全球24件限量的私人高定饰品。 陈漾握着手机,站在休息室的窗边,看梁韵一脸开心,神情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像是变回了小女孩,肆无忌惮地向世界炫耀着自己得到的宠爱。 他觉得有暖风抚过耳边。 「下班去接你。」 陈漾回复道。 恋爱中的时间,过得很矛盾: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飞快地流逝,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到了分别的时刻;而分开的时间,却又走得缓慢冗长,等得实在无聊,只好把之前相处的分分秒秒从回忆中拿出来,再细细咀嚼。 梁韵公司的同事们都觉察出了她的变化,有关系比较近的几个,笑着打趣她有了爱情的滋润,连脾气都柔和了许多。 梁韵告诉了陈漾,他一弯眼角,「我该请她们吃饭吧?贿赂女朋友的闺蜜,听说是男朋友的职责。」 这样的一句话,便让梁韵极为开心:陈漾他,已经准备好正式出现在她的社交圈子了! 而什么时候,陈漾会把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们呢?那才会是她更为幸福的一天吧。 梁韵这样想的时候,他们正在跨年的烟火晚会上,人群中所有的声音都汇成了一致的新年倒数: 「五、四、三、二、一!Happy New Year!」 音乐声、欢呼声、烟花腾空的炸响声…… 沸腾的热情席卷着整个现场。 陈漾紧紧地环着梁韵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深情缠绵,又不容置疑,「新年快乐,宝贝!」 七十五.彦莹 新年伊始,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意味着充满希望的开端。 元旦过后不到半个月,陈漾便接到了彦莹所在的学生乐团指导老师的电话,请他务必去一趟她们学校,说是彦莹有一些状况,但不肯跟她的父亲联系,只提供了陈漾的联络方式。 指导老师的语气严肃得有些令人担心,陈漾顾不得分析太多,只想赶快过去,亲自见了面,不管多大的问题,他总是能想办法解决的。 梁韵正在外地出差,他甚至来不及等她回来,便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出发。 到了机场,陈漾给梁韵打电话,却无人接听,只好留了语音留言,告诉了她自己要去N市的事情。 梁韵听到留言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那时,陈漾应该早就到了彦莹的学校。 她没有马上回复,手机戳在下巴上,发了半天的呆。 彦莹的事情,不管大小,陈漾都是挂在心上的,这让她心里不免酸酸的。可他却也从不忌讳跟自己谈及对彦莹的照顾和想法,包括这次的行程都是,这又让梁韵觉得自己想太多,有些小气。 琢磨了半天,才选择了一个自认为平淡的回应方式: 「彦莹没事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没有回音。 直到第二天晚上,陈漾的电话才打了进来。 电话里的他,声音有些疲倦,不知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劳累,又或许二者皆有。 他告诉梁韵,彦莹在排练的时候因为严重低血糖晕倒,被送进了医院,但现在的检查结果却比设想的还要糟糕很多。 她隐瞒自己的厌食症已经有一段时间,最近又出现了神经衰弱和机能性幻听,甚至影响到乐团的训练。 学校希望联系彦莹的家人,她却很不配合,情绪上出现了很大的不稳定性。医院的心理辅导师跟她磨合了好几次,彦莹才把陈漾的电话告诉了他们。 「病人说,陈医生您也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他们打给陈漾时说,「那您应该听说过偏执型精神障碍吧?」 陈漾说到这里的时候,在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好久,直到梁韵担心地发出一声「喂?」 他才回过神,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莹莹的母亲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 当年彦青自杀,好几年之后,陈漾才拿到了她精神治疗的病历,得知她和偏执型精分苦苦地对抗了好多年,最终发展到严重的感知觉障碍和影响妄想。 而那时的自己呢,丝毫没有意识到彦青的挣扎,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她摆脱不了世俗的眼光和禁忌的看法,才不能接受自己的正面追求。 彦青最无助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正在地球的另一端,顾影自怜地疗治着情伤。 最后的时刻,彦青耗尽了仅存的一丝力气,最终决定放弃这场战斗的那个时刻,心里想着的是谁呢?会是他吗? 那天,陈漾在她的墓碑前,从日出站到日落,心如刀绞,眼泪滴在手里的鲜花上,落下,碎裂,砸进脚下的泥土。 「这种病有一定的遗传性,但因为无法准确检测,而且起病年龄较其他类型偏晚,所以在莹莹这个年纪,很难确诊。」陈漾的语气很轻,但听在梁韵耳朵里,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她不认识彦青,但是隐约之中,却能感觉到,她的角色,对于陈漾来说,远远不止学业上的导师那么简单。 但是,陈漾不说,她也不想问。 每个人都有一些过去,希望永远地埋藏起来,或许是不想别人发现,也或许只是不想自己再回忆。 她信任陈漾,这就够了。 但是梁韵现在,对于彦莹,却有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同情,现在又添加了担忧。 每次从陈漾口中听到他唤她「莹莹」,梁韵都很难说服自己去培养对她的好感。 并不是自己的无端恶意,因为她有一种直觉,彦莹对她,也是充满对抗情绪的。 尽管她们说起来,只有在歌剧院,见过的那匆匆一面。 然而现在彦莹可能面对的病情,又让梁韵对自己关于她的一些无缘由的不满产生愧疚。 不管怎么说,彦莹都只是一个命运不曾善待的小姑娘。 「好累。」陈漾忽然低低地说道。 梁韵愣住,陈漾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示过弱,现在这样淡淡的一句,反而让她心疼地要死。 「我周末就去找你。」未经多少思考,梁韵便脱口而出。 这样的时候,即使她帮不上忙,有一个肩膀给他靠靠,也是暖暖的。 七十六.他不是「哥哥」就好了 平安夜的变故,若是还没有彻底击倒彦莹对陈漾的最后希望,那么他转天给她打电话,说是要介绍她认识一个人,一起去喂驯鹿的时候,彦莹才真正听到自己的心碎落一地的声音。 会是那个女人吧!那个只在歌剧散场的匆匆一眼,就让她的陈漾哥哥神色大乱的那个女人。 彦莹知道,陈漾那天晚上匆匆离去以后,一定是去找她了。 自己一夜未曾合眼,给他打了将近二十个电话,他却一个都没有接听。 可想而知,她和那个女人,哪个对于陈漾哥哥,才是更重要的。 但是彦莹不服气,那个女人,陈漾哥哥上次和自己见面,都还没有提过,他们认识能有多长的时间!可她和陈漾哥哥的历史,可以追溯到6岁的时候呢! 虽然后来他消失了好几年,但是自从母亲的葬礼,她和陈漾再次重逢,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世界。 彦莹的家境不差,但是父亲似乎一直是不怎么在家的,母亲去世以后,基本是祖父母在行使监护权。他们虽然是高知出身,但毕竟隔了两代的代沟,除了经济上的富养以外,其实精神上能给予彦莹的支持,几乎就是另一个极端的贫瘠了。 只有陈漾,一直以一个似长辈似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他的沉稳睿智,成熟优秀,弥补了彦莹长久缺失的父亲形象;而他年轻朝气,潇洒不羁的一面,又是让跟彦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们痴迷的类型,满足了她少女的一部分虚荣心。 每次陈漾来看彦莹,都会给她带礼物:有时候是国外的名牌衣服,有时候是她喜欢的限量手办,还有一次是已经在市面上绝版的安雅·陶尔的黑胶唱片,只因为她提及,在学校的文化节上听到过安雅的大提琴独奏曲,感动到泪流满面。 当时陈漾似乎还小小地开了她一个玩笑,但是后来有一天,稀有的旧版唱片便直接寄到了她的宿舍。彦莹激动地打电话问陈漾,他只是轻轻笑着说,碰巧遇到海外的一个收藏家,手里刚好有安雅的所有传世黑胶唱片。 「你喜欢就好。」他说得云淡风轻。 后来彦莹上网查询,才发现这些原版的唱片当时的发行量是多么稀少。 碰巧?刚好? 她的陈漾哥哥不知道联系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才「碰巧」找到了这个「刚好」拥有安雅大提琴演奏曲的收藏家吧! 漂亮的彦莹,身边一直有着陈漾细致的照顾呵护,从中学到大学,都是身边同学朋友艳羡的对象。大家纷纷发表着评论,「我怎么没有这样一个哥哥呢?」 可是那时的彦莹呢,看着陈漾英俊帅气的身影,却早就已经生出了另一种情愫的蠢蠢欲动:要是他不是「哥哥」就好了!要是,陈漾哥哥是她的,男朋友,就、好、了! 陈漾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让她感到自己地位受到威胁的任何女性,彦莹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他变相地对自己的一种保证暗示。 然而这次,这个刚刚过去的圣诞节,她才发现,原来陈漾哥哥从来也没有跟她保证过什么,暗示过什么。 嫉妒,开始不受控制地游荡滋长,一口一口痛咬彦莹的心,钻进她的血管,流遍全身。 她努力要冷静自己,企图平淡这种情绪,可是毫无用处,嫉妒引起了悲哀,反而使她更烦乱不安,已经达到不能再痛苦的境界。 彦莹的胸腔里,像是灌满了溶化的铅,压到她不能呼吸。失眠、厌食、甚至开始在自己脑子里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告诉她要做些弄痛自己或其他什么人的事情。 直到她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精神压力而崩溃,让她晕倒在排练的舞台上。 七十七.秘密的捷径 陈漾的到来,要比任何药物治疗都有效用。 彦莹见到他的那一刻,精神就好了大半,也在几天来滴水未进,只靠输液维持生理需要的情况下,第一次,就着陈漾的手,喝了半碗鸡汤。 喝汤的时候,彦莹额上有一缕发丝滑落,陈漾帮她挽回了耳朵后面。 她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有那么一丝冲动,想哭,又想抛下一切顾虑,不管不顾地抱住他,吻他。 「陈漾哥哥,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不招人喜欢?」彦莹的声音透着虚弱,又带了几分可怜。 「哪有!我们莹莹,什么时候都招人喜欢!你呀,就是太辛苦了。练琴也要劳逸结合,怎么弄得要把命搭进去?」陈漾又舀了一勺汤,放到唇边吹了吹,再喂给她。 彦莹住的是VIP私人病房,房间里的布置,如果不看床头的那些医疗品的架子,反倒更像个宾馆的高级套间。 陈漾在医院附近订了一间酒店,每天早上过来看彦莹,也会和她的主治医生交流。他们知道陈漾也是这个方面的专业人士,所以关于诊断和治疗的具体信息也交待得更为详细一些。 陈漾说服了彦莹,通知了她的家人。她的父亲仍是不在本地的,爷爷奶奶赶过来的时候,陈漾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他还是不习惯面对彦青丈夫的家里人,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他明知他们当年也只是形式上的婚姻。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亲人的安慰,鼓舞了彦莹,等她的爷爷奶奶离开以后,回到病房的陈漾,发觉她的精神好了不少,甚至表情神色都比之前变得生动了一些。 他进来的时候,彦莹正在靠着枕头,翻看一本笔记一样的东西,聚精会神得很,等到陈漾走到床边坐下,她才发现,赶快合起来,抬头,竟然回了他一个微笑,虽然笑得有些勉强和慌张。 陈漾这几天来,第一次看见彦莹笑,心里像是一块重物落地:她总算情绪放松一些了。 自从他接到彦莹入院的电话,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每天都在担心她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举动。 陈漾不知道她的偏执型精神障碍发展到了哪一步,但是彦青留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大太深重,就算彦莹的主治医师一直在强调她的症状只属于初兆,药物治疗应该可以得到完全的控制,陈漾还是放不下心。 每晚离开医院回酒店,他都要嘱咐值班的护士要加倍注意彦莹的情况。连续几个晚上睡到半路,便会做噩梦,梦里的彦莹:静悄悄地躺在浴缸里,身下是一缸血红的水。 陈漾满头冷汗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给医院打电话,求他们去彦莹的病房查看,确保她没事。 护士们都觉得奇怪,彦莹算是他们这里症状比较轻的病人,唯有他这个「家属」每天如临大敌。 「看什么呢?这么好看,都入迷了!」彦莹突如其来的微笑终于让陈漾连续几天紧绷的神经略略松弛。 彦莹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枕头底下塞了塞,稍稍坐正了身子,「没什么,以前落在家里的日记本,看看解闷。」 陈漾这才瞥见那露出一小角的本子,是那种好些年前流行过的,带锁的硬壳日记本。 他也笑笑,「小女孩儿抄的歌词,写的情诗?放心,我不偷看。」 彦莹跟他一起笑了起来,凝重的气氛忽然破开了一角光亮。 彦莹这次的笑,发出了声音,是从心底里带出来的感觉。 因为她,庆幸地发现了一条捷径,通往陈漾哥哥的心的捷径。 一条秘密的捷径。 因为,只有彦莹知道,那本被她爷爷奶奶找到,以为是她小时候的东西而送过来的日记本,其实并不是她的。 封皮上的那两个花体的英文字母Y,也并不是「彦莹」的缩写,而是「彦」和「漾」的简称。 那本日记,是彦青的。 彦莹的爷爷奶奶已经走了一会儿,那种日记本上的锁也并不难解开。 陈漾回到病房前的那段时间,彦莹已经看到了他们签下「主奴协议」那里。 刚刚开始读这本日记的时候,初始而来的是震撼甚至是惊惧,但是越看到后面,彦莹似乎越欣喜起来。 这是天意,让她发现了陈漾哥哥的秘密,而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她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了他去尝试。 老天给了她一个能迅速拉近和陈漾关系的机会,不再是大哥哥和小妹妹的关系,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只要她找到办法向他证明,自己肯迈出第一步,踏进圈子的第一步,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给他,那么应该,就可以,把她的陈漾哥哥,夺回来吧? 七十八.少女的酥胸 因为机场限流,连着几天去N市的航班都没有订到,梁韵又是着急又是沮丧,吃了一大把的布洛芬才把偏头痛压下去。 冷静下来以后,她大概的计划了一下,准备自驾过去,10个小时的车程,应该还好。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跟驴友一起去国家公园她也开过13个小时的长途。 梁韵没告诉陈漾,她怕他担心自己的安全而反对,心里想着,到了N市以后,再打电话给他,那时候,反对也无效了。 临出发的前一天,本来应该早些上床休息,养精蓄锐的,可她却精神亢奋,一丝的睡意也没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了两三个小时的饼,最后干脆披上衣服坐了起来。 唉,上回失眠,还是最初见到陈漾的那个时候。 既然睡不着,梁韵便想着,给他准备些什么小礼物吧,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作为男女朋友的小别重逢。 自从上次被陈漾打趣,说她是不会做饭的笨猫,梁韵就偷偷地报名了一个厨艺班,最近正好讲到烘培。 梁韵的头脑,通透得很,但凡她下一点功夫去研究的东西,上手很快,学的效果也极好;以往那些所谓不擅长的事情,都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兴趣去琢磨。 她把平板电脑支起来,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一边翻看着课堂教学的视频,一边心下寻思到底应该烤个什么来当爱心甜点: 烤饼干么,太简单了。她试过一次,没有什么挑战性,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了。 烤蛋糕,裱花裱得再漂亮,一路颠簸过去,也会毁容。 不然还是马卡龙吧,这种精灵小巧的点心一直是她的心头好。 之前不会做的时候,也爱吃。 说干就干,梁韵戴起烘培用的塑胶手套,翻出了厨房里的原料,开始搅拌、打发、挤花...忙了起来。 做马卡龙最麻烦的就是烘烤后凉皮的过程,为了加快速度,梁韵还用吹风机帮忙作了弊。因为着急,虽说小心翼翼,她还是有几个吹歪了型。 折腾到了快天亮,一盒子五颜六色的马卡龙,整整齐齐地排列好,梁韵用手捧着,连眼角的笑,都是甜的。 玫红色的马卡龙配柠檬的内馅,杏黄的配绿茶,咖啡色的配香草..... 这些鲜艳的颜色也不知道陈漾喜不喜欢? 他这个人,穿的用的,就连家里的家具,也是色调偏冷太多,早该加点颜色调合一下。 马卡龙的别名可是「少女的酥胸」,这么色的名字,等到时候告诉他,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梁韵又想起来,陈漾老喜欢说,她就是他的餐后甜点,好几次正吃着吃着饭,就把她这点心转移到床上,吃干抹净了。 这回别是,还不等尝到她做的点心,就把厨师给就地正法了吧? 她笑,脑子里想着他和自己缠绵的样子。 身体都有些发热。 又看了看时间,赶紧躺下,稍稍地眯了一会儿,便起来洗澡换衣服,煮了浓浓的一大杯咖啡,准备上路。 出发的时候,梁韵把手机拿出来调导航,屏保正是陈漾搂着她的新年合影。 她眸子里亮亮的,抿了抿唇,「主人,我来咯!」 N市的陈漾,前两天听梁韵说买不到机票,便劝她不要着急地跑过来,自己反正过几天就回去了。 他说,彦莹的情况好转了很多,只要她主动配合药物治疗,很快就能出院,恢复正常的生活。 这是实情,梁韵在高速上开到一半的时候,陈漾就正在给彦莹办理出院手续。 手续办完,陈漾打算送她回学校,顺便回自己的酒店退房。 他不想再在这里耽搁了,想立刻回家。 陈漾自从得知梁韵不能飞过来以后,就发现自己越发地想她,想下一秒就回到她的身边。 七十九. 标准的M姿势 陈漾订的酒店离彦莹的医院很近,步行即可。 到了的时候,他温和地叫彦莹在大厅里等他一下,又问她要不要点杯什么喝的,自己去收拾一下房间的东西,马上就回来。 彦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被陈漾细心的发现,「怎么了?不舒服?」 女孩儿满脸的不好意思,咬着嘴唇轻声说,「肚子痛,想借用一下洗手间。」 陈漾笑了,「这有什么难为情的,刚好我还没有退房,跟我一起上楼去用吧。」 到了房间,陈漾指给彦莹浴室的方向,自己便去整理行李,准备退房。 过了好久,还不见彦莹从里面出来,陈漾心里,忽然莫名地涌起一股担心。前两次做噩梦时的场景瞬间浮现在眼前:鲜红的浴缸水,阖着眼睛的彦莹…… 他一把扔下手里的东西,几步跑到洗手间门口。 门紧紧地闭着,里面鸦雀无声。 陈漾心里一慌,顾不得多想,抬脚就要踹过去。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吱」一声打开,映进他眼睛里的却是另一副他从来不曾想过的情景:彦莹瘦弱白皙的身体,一丝不挂,脖子上是一只挂了牵引绳的黑色项圈,绳子的尾端,被她折了几折,自己叼在嘴里。 她看见陈漾,似乎紧张得哆嗦了一下,随即垂下头,安静地跪下。 彦莹双膝并拢,臀部坐在脚跟上,两手重叠在膝盖上,左手在上,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胸前。 标准的M姿势。 面前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大红色的戒尺。 她的双颊带着因紧张而起的红晕,眼睛里却是一股视死如归的神情。 「主人。」她把牵引绳从嘴里拿出来,极小声地说。 彦莹的领悟能力很好,日记里的文字记录,此时都幻化成了她用身体展现的二次加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抚过空气,留不下一丝痕迹。 可是此时的陈漾,却像被惊雷劈到,脸霎时煞白,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死一样的寂静,静到两个人的心跳都成了这个房间里最刺耳的声音。 他一时理不清,彦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这个癖好的,又是什么时候拿了主意,要接触这个圈子的。可是,可是不管怎样,他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一幅画面,不可能的。 她是彦青的女儿啊! 陈漾自胸腔里最深的地方泛起来一股生理的不适。 「莹莹,你快起来!」陈漾扯过来一条浴巾,把瑟瑟发抖的彦莹裹了起来,「我们,得好好谈谈。」 彦莹的眼睛里早已有滚烫的泪水涌了出来。 「陈漾哥哥,我喜欢你!从13岁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你喜欢的事情,我都会去学!都可以做到!你信我!」 她突然扑进陈漾怀里,大哭起来,纤弱的肩膀哀怜地抖着。 「莹莹,你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陈漾一时手足无措,胳膊举到半空,却不敢下落去拍抚她的后背。 他心悸地怕,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再给彦莹带来额外的错觉。 彦莹还在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抽泣不止。 「彦莹,你不穿衣服,我就什么都不和你谈了!」陈漾无奈,只好装出了生气的严厉样子。 在彦莹面前,他连拔高嗓音说话的时候都没有过,只这一下,便立时起了威慑效果。 女孩好像是被震得暂时怔住,似乎是短暂地消化了一下陈漾身上的另一个身份。 也许是该如此带些凶的。 彦莹哽咽着起身,脸上还挂着大颗的泪珠。 陈漾把门后的浴袍拿过来,给她穿上。 腰间的带子系到最末端,还是松松垮垮的。 彦莹瘦弱纤细的身体,梨花带雨的面容,都让陈漾心里堵得难受。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八十. 你不是谁的影子 几天前,陈漾终于下定决心告诉自己:这么多年了,他想,他第一次仿佛要走出自己给自己设下的牢笼,鼓起勇气去打开一个新的开始,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了。 有些旧情,理之不顺,便只能割舍;有些伤痛,挥之不去,也只能遗忘。 如果记忆中只有悲哀留下来,那也只能是落寞的画面,不如埋于心底。 现在的他,终于又一次在心底流淌起真实的快乐、幸福,而这快乐和幸福都带着一个散发玫瑰芳香的名字: 梁韵。 轻轻念起,就能阳光温暖,万物美好。 就在那天,看到梁韵和陈斌在一起的那天,陈漾吃醋到快要发狂,后来跟她对质的时候,看着梁韵落泪的眼睛,他像是一刹那间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已经失去的应该留作回忆,现在拥有的才要更加珍视;属于自己的不要轻易放弃,如果确定是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便值得放下一切所谓的面子,拼力追求一番,才不后悔。 人们都说没有苦痛不会懂得满足,受过伤以后才会变得坚强。 陈漾想,他的苦他的痛既然已经成为了过去时,那么现在他要呵护爱惜的,便不可以让她再受伤。 他的小猫,蜷缩在角落,黯然神伤地舔舐伤口…… 这样的情景,陈漾接受不了。 现在彦莹的这件事情,他绝对、不能、让梁韵知道。 「莹莹,关于性爱方面的癖好,无所谓正确与否的理解,只是需要直面自己的内心。」陈漾终于开口,「有些是天生的,有些是后天开发的,不必跟其他人比较,别人也没有资格评判对错。」 他有些艰难地顿了一下,「如果你是真的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参加一些圈子里的活动。我认识的大部分男S都是素质比较高的,礼貌有教养,态度也认真。愿意走多远,是你自己的决定,但是,我会一直在旁边提醒你、保护你。但是……」 「但是你不肯要我,是吧?」彦莹打断了陈漾,嗓音微微地在颤抖,「是因为她?梁韵?」 她在陈漾手机上特别留心过梁韵的名字,「她,到底哪里好?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好在哪里?」 陈漾眸色凝重地看着彦莹,「你问我她好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爱她,她便哪里都好。别人眼里的缺点,在我眼里也是好的,所以我不能公平比较。」 哪里是不能公平比较? 其实,他是不肯拿梁韵跟任何人比。 货比三家,那是因为还在斟酌究竟是哪个最有性价比,而捧在手心的宝贝,又怎么舍得拿出去跟任何东西对比? 陈漾的脸坦诚得像是无一缕流云的晴空,「你的漂亮和聪明,也一定会有将来的一个好男人来欣赏,一个值得你付出的男人,一个懂得你无可替代的男人!」 彦莹又哭了起来,情绪有一瞬间的崩溃,一些词句飞舞着在脑子里盘旋,无法思考,便嘶哑着喊出,「那我妈妈呢?你不是对她说过你爱她吗?你把她都忘了吗?现在她不在了,可是我还在啊!这世界上,你再也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像她的人了!」 陈漾已经猜测过,彦莹发现他的秘密,很有可能和彦青有关,但只是不想挑明让自己去面对这样一个难堪的局面。 如此被她说了出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是的,我是爱过你妈妈的,不只是你所知道的那种关系。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跟她共渡余生的,是她拒绝的我。如果,我真能把她忘了,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陈漾抬起头看向彦莹,「莹莹,我们差一点就成了一家人,所以,这也是我不能答应你的一个原因。」 「你可以把我当成妈妈的影子,我不在乎的,只要你要我,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彦莹的眼泪一直没有断过,语气却执拗得很。 陈漾的表情严肃起来,「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妈妈,也没有人可以代替你。你不是谁的影子。不可以不在乎,要在乎!要在乎如何做自己,让自己开心,给自己的未来计划,为自己幸福。」 陈漾一字一句地说着,似乎倒出了心口长久以来累积的郁气。 这个道理,他也是最近才懂得的,而教会他要自信地享受这种「在乎自己」的生活方式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漾要为自己争取的幸福的终点: 梁韵。
贴主:Journey于2021_10_26 14:21:19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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