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酸奶 这一夜,南彦做得疯狂,却更加沉默。 屋子里只回响着秦越娇媚出水的叫唤和呻吟,而南彦却似乎连喘息都在极力克制。 柔软的身体被他肆意地摆弄,弯折到发痛,但是却带来了巨大到能吞噬整个灵魂的快感。 秦越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 南彦没有看到,因为这次,他在闭着眼睛冲刺。 要射的瞬间,他拔了出来,射在了秦越的肚子上。 「别动。」南彦闷闷地出声,「我去拿纸。」 他拿来纸巾,细细地给秦越擦干净,胸口还在随呼吸一起一伏。 他抱了抱被做到脱力的秦越,在她头上的发旋处落下一吻,「睡觉吧,快天亮了。」 转身走回了客厅的沙发。 秦越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纳完公粮就走人?拔屌无情比她玩得还溜?! 秦越是堵着气睡着的。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她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给瑞秋发过去一个消息,告诉她今天自己不去公司了。 然后忽然觉得口渴,正要起床找水喝,就听到门响。南彦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酸奶,草莓味的。」 秦越没理他,径直走到卫生间去洗脸。 出来的时候,看见南彦正弓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正撞见秦越的眼睛,里面没有他担心的嘲讽,或者过多的同情,反而饱含了委屈。 就像第一次见她,别人面前张牙舞爪的秦越,被南彦看到时,是寂寞和委屈的。 「我又没逼你跟我上床。你不乐意就直说啊!」秦越把毛巾甩在南彦身上,被他一把接住。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觉得我跟那个王八蛋杨启德一样,就是看上你的身子了是吧?现在乘人之危,替你交了医院的钱,好让你肉偿是吧?」秦越气哼哼地往身上套衣服,「那行啊,要不要我起草个交易合同,来给你签字啊?」 「我刚才去医院了。」南彦忽然说,「我妈醒了,问我是谁帮忙交的住院费和手术费。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秦越的动作停住。 她气南彦对她不冷不热,有所隔阂,可她自己连名字都没告诉过他。 秦越直起身,「秦越。秦朝的秦,超越的越。真名。」 秦越离开之前,跟着南彦去看了他妈妈。 她自称是南彦在学校的朋友。 南彦的妈妈并没有多问。 有时候成年人的装糊涂是一种对现实无奈的妥协。 南彦是个每天都拼命打工的穷学生,怎么会突然之间认识了这么有钱的朋友? 他的妈妈只能选择相信自己儿子的决定。 她拉着秦越的手,谢谢她对南彦的照顾,说得秦越脸红。 她哪里对南彦照顾了? 南彦的妈妈又说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了,很快就能出院,一定尽快把她给垫上的钱还上等等。 秦越急忙说自己不等钱用,要她宽心养病。 然后匆匆告辞,逃出了医院。 ————小剧场———— 作者菌:请选择一种植物来形容对方。 秦越:薄荷—— 干净清醒,优雅乐观,生命力顽强。 南彦:草莓—— 有时酸有时甜,但切开的每一个侧面都是有爱的心形。 二十二. 晦气 午饭,是南彦在家里做的,滚开的肉汤里下了一把手拉面。 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的秦越,端着一碗被肉汁浸得饱满晶莹的面条,完全不顾形象,吃得狼吞虎咽。 南彦默不作声,拿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块都拨到了秦越碗里。 秦越一愣,抬头看他,嘴角还沾了油花。 南彦抿了抿唇,拿指腹帮她抹去。 秦越临走的时候,南彦说,「拳馆和金榈,都要月底才会发工资。」 弦外之音便是:容我点时间,慢慢还你钱。 所以,他们俩的关系,也仅止于此。 秦越皱着秀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他,「回来的时候告诉我!」 看南彦默不作声,秦越觉得心里又烧又堵。 南彦的话,其实天经地义。 欠账还钱,人家又没想再跟你有什么别的干系。 想到这儿,秦越忽然又觉得很丧气。 好在老天爷没有留给她多少悲天悯人的时间——走到回程的半路上,Echo公关部的电话就十万火急的打了进来。 秦越最近新签下来一个画家,在欧圈混过一段时间,有点儿恃才傲物,说话中英文夹杂,还特别听不得他认为的「外行」对他作品的批评意见。 不许说他的作品艰涩意识流,那是你自己看不懂,是你小农意识没文化,通通九漏鱼的干活。顺便还鄙视了下国内的艺术圈。 这一下捅了国人自尊的马蜂窝。 这两天更是在网上跟媒体交恶,吵得乌烟瘴气。 舆论上恨屋及乌,一片抵制Echo的声音响起。 秦越连家都没有来得及回,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司,跟公关部一起替这件事擦屁股,忙得焦头烂额,累得够呛也气得够呛。 这年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太现实了。 网上这帮人,有多少是拿了钱替对手黑你的水军,且不说,自己还上赶着到处树敌,这不是作死吗?! 秦越是个懂艺术的,但更是一个得照顾公司上下千来口子吃饭的商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市场啊! 公关部负责人出面,挨个联系那些有公众影响力的大V们,酒局一个接着一个,都是秦越挨个亲自出席,不拿架子,只掏腰包,卫生间里喝吐了几次都数不过来。 那些在舆论界多少能呼风唤雨的所谓名人们,一多半岁数都比秦越大,看着小姑娘完全没有摆什么「X总」的谱,喝酒嘎嘣干脆,办事雷厉风行,写支票砸赞助眼都不带眨一下。 再加上秦爸的面子,很快纷纷表态倒戈,由黑转红。 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秦越马上让人事部跟那位「才子」画家解约,违约金加码陪给他,只为了尽快撇清关系。 临走临走,「才子」还出口不逊地发出口头威胁,要去秦越他们的对手公司签约。 「我这庙小,容不下妖风太大的神仙。」秦越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火锅店的包间,「我就是一挺怂的俗人,不打算跟钱过不去。我没本事养着脾气这么大的埃德加,谁爱签他谁去签。」 旁边是林芯,对面坐着江与同。 秦越的话虽带着戏谑,却不假,再有本事的艺术家,市场上的金主们不买账,你照样喝西北风,清高能当饭吃? 再说,你要闹,也得看清楚了自己的地位,像这次这位,估计就是把自个想象得太重要了,搁在秦越这里,她还犯不着为了某一个人得罪那么多潜在的消费者。 「来来来,吃这个鸭肠,长长久久、顺顺利利!」江与同站起来缓和气氛,从辣锅里用公筷夹出来一截烫熟的鸭肠,放在秦越的香油碟上,「吃完饭我请客,咱们去新开的‘骊园’!」 前些日子,江与同看着秦越闹心又帮不上忙,这回问题好容易解决了,便赶紧张罗着做东。 先吃饭再去水疗,「喝酒洗澡去晦气」,他说这是老辈儿传下来的理儿。 二十三. 债主 江与同订的这家叫「骊园」的水疗会馆,从起名到装璜都仿照了书里记载的秦始皇的「骊山汤」。 据国家一级吃喝玩乐表演艺术家江大少介绍,这里引的是燕山脚下的天然硅酸泉,适宜于饮用及沐浴浸泡,对于身体健康和美容润肤都极好。 会馆分了户外区和室内区,户外有三十多个泡池,建在人造溶洞和园林里,显得独特又有趣,室内有戏水区和美容美体区,当然也包含了中西式自助餐,套房等系列服务。 秦越她们并没有去公共的泡池,而是来到了江与同特意安排的私人室外区,有单独的一条瓦顶的幽静甬道,直接连接泡汤的地方和他们预定的豪华套房。 甬道两边,有幽雅细软的灌木,绿叶葳蕤。池子周围是精雕细镂的石柱,远远的还有古琴琵琶的乐声传来。 阳光在滴水观音的叶片上细碎地洒下暖暖的光晕,有水雾从泡池里冒出来,叠加成一团一团的云絮,奢华地缭绕进周围的绿草鲜花,像是一幅水墨画。 秦越和林芯先换了泳装,进了汤池。 等江与同换好了浴衣,出来加入的时候,正看见雾气凝结的朦胧中,秦越用手心掬起一缕温泉水,撩在肩上,轻闭双眸,任凭水流沿着她胸前滑嫩的肌肤流淌,安抚下一身的倦怠和疲惫。 江与同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湿意的空气,是被水雾弥漫的清新,像被过滤了似的,到处都是发甜的味道。 他把浴袍解开,迈进汤池的时候,眼尖的林芯突然叫了一声「卧槽」,大笑起来,把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秦越也吸引过来,睁眼看他。 「江与同你想勾引谁啊?穿个Speedo来泡汤!」 江与同瞪了林芯一眼,表情有点儿尴尬,又看见秦越正转过身来看他。 她被温热的泉水泡了这么一会儿,又加上刚才喝的一点儿酒,现在正是脸颊微红,眼神迷离,凝脂一样的皮肤上挂着晨露一样的水珠,整个人显得酥软慵懒。 三个人跟往常一样,喜笑怒骂地神侃,其间又提到了给秦越惹麻烦的那个「国际知名画家」,江与同骂骂咧咧地要找人封杀他给秦越出气。 「行了你就别瞎掺和了。」秦越在水汽中眯起眼睛,「艺术圈里的事,你又不懂。」 「艺术家不吃饭啊!还不是谁给钱谁是爸爸?」 江与同说的话糙理不糙,但是秦越不爱听,「怎么着?你刚才说的要给我拔创出头的话,原来都是为了我管你叫爸爸?」 江与同赶紧打圆场,「不是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芯在水下踹了他一脚,「江少,麻烦你进屋给大伙弄点儿喝的吧,出汗出得都缺水了!」 看着江与同披上浴袍,回屋给她们调酒,林芯建议秦越跟她一起去做个全身的瑞典按摩,彻底放松一下。 秦越说行,也从汤池里出来,披上一条沙滩巾,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翻看,等着江与同出来送喝的。 她惯例地先查看了工作邮件,才划到第二屏去看社交软件,微信上有一个小红圈圈的提醒,里面是个数字2。 秦越打开看,一条是南彦的消息: 「我回来了。刚到学校。」 哦对,是她说过的,回来了要告诉她。 这次倒是听话! 秦越嘴角挑起了一丝笑容,这几天的阴霾,似乎也终于有了云开雾散的苗头。 再看下一条,「南彦转账给你5120元」,没有留言。 什么意思这是? 有零有整的! 弄得跟她逼着他分期付款似的! 这么着急还钱给她,好撇清关系? 自己就这么招他嫌弃? 正经说起来,南彦这点钱连秦越给他垫上的零头都不够,但看得出来,这估计是他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说不定还是从牙缝里省得。 宁可饿肚子也要试着跟她两清? 秦越脸上的微笑瞬间全无: 没当过这么憋屈的债主! 二十四. 喝醉 江与同在「骊园」娱乐区的男厕里「捡」到秦越的时候,她正伏在洗手台上,冲着手机嚷嚷,「你管我在哪呢!你管过我吗?」 脸和脖子上露出的姣好皮肤都明显地透着被酒精染上的红晕,黛眉星眸,却一看就是醉得厉害,完全无视身边一排亮闪闪的男用小便器。 江与同要扶秦越出来,可她不肯,推推搡搡的,突然又直起身子,大吼一声,「你混蛋!」吓了江与同一跳,接着看她又掉下眼泪来,词不达意的胡乱说着,「我有那么招人烦吗?你们都想远远地离了我!」 又一把拉过江与同的胳膊,鼻涕眼泪都往他袖子上蹭。 江与同拧不过她,只好把秦越打横抱了起来,一边往外面走,一边无奈地笑着跟等着用厕所的人们道歉。 到了外边的休息区,才发现秦越刚才的电话没挂断。看她迷迷糊糊地靠着他的肩要阖眼,江与同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正在通话的人名,「南彦」。 他蹙紧了眉头: 这个名字没听说过啊!不像是他们圈里认识的人。 那还能是谁呢? 江与同把手机放到了耳边,鬼使神差地「喂」了一声。 对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接着传来了一声有些许沙哑的少年男生的嗓音,「她在哪儿?」 江与同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秦越,心里一阵酸涩: 她就算喝醉了,第一个找的人也不是他江与同。 江与同不动声色地把「骊园」的地址报给了南彦。 他倒想看看,这个能让秦越喝多了闹情绪勇闯男厕的小子,是何方神圣。 林芯去跟客服部要醒酒茶去了,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一脸凝重的江与同搂着怀里睡得正香的秦越。 江与同劈头一句话把林芯问懵了。 他问,「那个南彦是怎么回事?」 嗯?「你要化验什么?不好验?」林芯一脸茫然。 又看江与同跟她摆了摆手,不再发问,反而低下头略有些严肃地盯着秦越,又不舍得把她叫起来喝醒酒茶。 等秦越睡醒了一觉,又喝了两杯茶以后,南彦赶来了「骊园」,进大门的时候还被保安拦住不让入内,报了秦越的名字,才查到登记记录,被放行。 这里属于环线以外,从燕大过来,要换三趟公交车。 南彦刚才听出来秦越喝醉了,后来又有个别的男人接了她的电话,更是着急,只好狠心打了个车,一下子花掉了90多块钱的车费,够他好几天的伙食费了。 林芯看见南彦找过来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啊啊啊!是你!」 江与同疑惑的看看她,又看看南彦,「你们认识?」 林芯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冷冷的杀气暗中袭来,脖子僵硬地没敢动地方,也没敢回答。 南彦已经走到了秦越的身边,低声说,「我来了,送你回家。」 站起身的秦越走路还走不稳,可还在撒着酒疯,非要蹦蹦哒哒的,还没蹦跶到南彦身边,就被高跟鞋绊了一跤,往前摔去。 南彦本能地往前一扑,从下面接住了秦越,看她一头栽进了他胸口,温热的呼吸穿透了他的衣服,直打在皮肤上,撩得他燥热难忍。 秦越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南彦看见她眼角还带着湿润的泪花,不由得抬手要去给她抹。 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被命运来回摔打的那个,他却看不得秦越委屈巴巴的样子。————小剧场———— 南彦:媳妇儿,做得对!喝多了必须叫我来接,不能自己打车。 秦越(笑):担心我被坏人占便宜啊? 南彦:就是啊!万一司机看你这么一个漂亮姑娘,但喝得迷迷糊糊的,直接就开到郊区,绕远多收你钱! 二十五. 酒疯 秦越被南彦带茧的手指在眼角抚了一下,突然直起了身体,「你是谁啊?我跟你很熟吗?」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撇着嘴又到,「你晃什么啊?喝醉了吧?」 伸出一根手指,戳到他鼻子尖,「这是几?」然后又自问自答,「我不告诉你!」 林芯推着秦越往外走,「快回家快回家,别在这儿耍酒疯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江与同刚才那股杀气,现在已经物化了,正等着磨刀霍霍向猪羊了。 南彦忽然转过身,蹲了下来,抓住秦越的两条胳膊一用力,就把她背了起来。 秦越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趴在南彦背上,用响彻整个大厅的嗓门开始唱歌: 我有一头小毛驴 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 骑着去赶集 …… 看着他们出了门,林芯一个劲儿地揉太阳穴。 南彦背着秦越走到快出「骊园」停车场的时候,她突然使劲在他肩膀上猛拍,「唔……放我……下来……」 南彦没敢犹豫,赶紧把她放了下来。 刚一落地,秦越就「哇」一声都吐了出来,身上的名牌裙装沾满了秽物,瞬间毁灭,气味难闻。 南彦只好硬着头皮给她把弄脏的衣服脱掉,脱到只剩下内衣内裤时,秦越突然一把扯掉了自己的胸罩,一边大叫,「来呀,坦诚相见啊!」 南彦脸都青了,赶紧脱下自己的衬衣给她套上,生怕大街上的人看见。 秦越勾住他的脖子,用刚刚吐过的嘴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南彦下巴上稍稍冒尖的胡茬,扎在她脸上,刺刺痒痒的。 南彦喂了秦越几口纯净水,又看她腿脚发软,想再背她,还怕再把她颠吐,干脆直接把她公主抱了起来,只穿了件背心,抱着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坐在出租车后排,秦越拉着南彦的脖子非要给他讲笑话。 「一群吸血蝙蝠住在树林中,已经很久没吸到血了。 一只小蝙蝠从树林外飞回来,众蝙蝠都看到它嘴角有血,问怎么得到的。 小蝙蝠说:跟我来。 众蝙蝠来到林外。 小蝙蝠指着前面的一棵大树说:看见那棵树了吗? 众蝙蝠兴奋的答:看到了!看到了!然后呢? 小蝙蝠说到:TMD,我刚才怎么就没看到呢?」 秦越自己笑得东倒西歪,还把南彦拽得左右晃动,期间两个人的脑门还狠狠地撞在一起,撞得她撅着嘴又要哭鼻子,非拉着南彦的手要揉揉。 南彦被她磨得没法,只好用温热的掌心给她轻轻揉着额头,还低声哄着她,「好了好了,不疼了。」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俩,「姑娘,你看你男朋友对你多好!」 「好个屁!」秦越猛一下凑到南彦眼前,吓了他一跳,「我不找你,你恨不得远远躲着我?!怕我再睡你一次吗?跟我睡亏了你啦?呜呜呜,你真没良心!」 南彦吓得赶紧拿手捂秦越的嘴,却被她张嘴咬了一口,咬完又伸出小舌头湿湿地舔了他手心一下。 南彦身子一僵,骨头已经酥了半边。 看到司机从后视镜里露出来的意味深长的双眼,南彦尴尬地开口解释,「她喝多了。」 师傅讪讪的干笑两声,「看出来了。」 南彦再低头看秦越,竟然就趴在他胸前又睡着了,还小小地打着酣。 司机把车开进了城东的高档小区,最后停在了这片楼里最高的那栋下面。 打开车门的时候,夜风灌了进来,好像是从云端吹出的,带着水汽的重量。 南彦付了车费,转身扶着秦越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越盯着南彦的脸使坏地笑了笑,忽然用手攀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低到自己面前,「叭」地一声,在他嘴角落下一吻,又张嘴伸出舌头,似有若无的扫过他紧抿的双唇。 然后看南彦浑身僵硬地立在那里,她就咯咯地笑个不停。 「叮——」电梯停在了17层。 秦越迈了出去,鞋跟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响亮的节奏声。 她走到自家门口,晃晃悠悠地按了半天指纹,才打开了密码锁。 秦越进门以后,几乎就是把脚上的鞋子踢掉的,东倒西歪的躺在门口的鞋架处。 地上显然还有好几双也是同样的待遇。 她回头,一挑眉,「你不进来?」 南彦这才迈动双腿,进屋,在身后把门轻轻关上,默默地把地上的鞋拾起来,一双双摆回架子上,摆得整整齐齐。 二十六. 界限 秦越家的客厅很大,但是装修色泽很清冷,不是白色就是灰色,只有书架旁边的落地花瓶里装饰的几枝长株的花,给这里带来一点儿颜色。 南彦看得出来,那些是假花。 估计像她这样,工作应该很忙,养不了真花,会被养死。 秦越「咚」一声把手包扔在地上,一只手抓住身上穿着的南彦的衬衫领子,凑到鼻子下面闻着,忽然又冲到真身面前,像只小动物一样,上下乱嗅,「真好闻!」 干干净净的的皂角清香,沁人心脾。 南彦本来因为把衣服脱了给秦越穿着,上半身仅剩下一件白色的背心,紧绷的肌肉从箍在身上的薄布料里露了出来。 现在被她蹭来蹭去地闻着直发痒,只好轻轻地推了她一把,自己也往后退了一步,「别闹!」 秦越正在把整个身体的重心倾靠在南彦身上,冷不防被他推离,往后一倒,摔坐在地上。 南彦慌神,赶快一步跨过来,跪坐在地上,把秦越拉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低低地道歉,「对不起,摔疼了吗?」 伸手想去给她揉揉,又有些犹豫,就僵僵地停在半空不敢动。 秦越倒没有理会,只是又拉过自己的发梢,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立刻团起了脸,「呃,什么味儿?!」 南彦按了按跳痛的头侧,「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洗澡水放好的时候,秦越却趴在沙发上,死活不肯起来。 南彦没辙,只好半拉半抱地硬把她弄去了浴缸。 可秦越铁了心要跟南彦对着干,他把她放进去,她就跳出来,再放进去,又跳出来,折腾得浴室里的地面上、墙面上,到处都是水。 最后南彦实在无法,就只好强摁着她泡进水里,一面拿毛巾迅速地给她擦洗。 秦越再是挣扎,也拗不过他的力气,挥舞着手臂,在南彦脸上、身上砸了好几下,还是被他限着出不了浴缸。 南彦被她的指甲在脸上抓出了几道红印,叹了口气: 简直像是给一只不配合的炸毛小猫洗澡! 终于把她身上头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南彦把秦越严严实实地用浴巾裹住,抱着去了卧室。 把秦越放上床的过程中间,她仍然是不配合,夹杂了若干回的新奇瑜伽姿势展示和中英文歌曲梦话大联唱。 最后她总算消停了,偎在被子里阖着长睫睡着。 南彦觉得被累散了架。 她这是喝了多少酒! 看着秦越的睡颜,南彦心情有些复杂。 电话里面她耍脾气,吼他,是带了情绪的。 至于为什么带情绪,南彦想,他也许知道。 可能是因为今天他回来转帐给她的那笔钱。 那天在他家,秦越气他跟她分床睡;今天又因为他还钱喝闷酒发火。 无非都是因为她觉得南彦要跟她时时刻刻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天知道,他有多想不跟她保持距离,多想要深一点儿地进入她的生活,想让她的生活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是,现在的自己,除了这张脸,这副身体,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能留下这种痕迹。 秦越对他有兴趣,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而说起来,她其实除了有点小任性以外,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要求。 相反,是南彦自己,一直认为是在用应有的理性克制,克制他本不该拥有的渴望。 人性使然,不管身处的环境如何,对身外之物总会有渴求。 选修课上的经济学老师给他们讲过:人类所有的需求都可以分为「Need 需要」和「Want 想要」。 对他来说,秦越给了他「需要」,却成了他的「想要」。 而这种「想要」在「需要」的压力下,让他彷徨。 他的刻意疏远,偿还亏欠,只不过是想要保持自己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儿尊严。 然而秦越呢? 他原来以为,她这样的女孩子,从来不会因为「需要」而苦恼,而所谓「想要」,凡是她喜欢的,又哪有不被满足之理? 自己对她来说,无非是她眼前一晃而过的路人而已,碰巧有了一点儿交集,也只不过让她多看几眼。 他不想过多地干扰她的生活,那本不是他该介入的。 可为什么秦越的表现倒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竟像是被他欺负了一样。 ————小剧场———— 秦越:作者菌,咋还不让开车? 南彦:我说的,酒后驾车危险。睡觉! 秦越(悄悄):那睡醒了让不让开? 南彦(笑):馋猫。 二十七.小兽 大概是半夜,秦越觉得自己仿佛醒了,又仿佛还在睡梦中。 一忽口干舌燥,身体像是缺水到极点地干渴;一忽又热汗淋漓,肌肤像是还在温泉池里泡着,吸满了液体而膨胀。 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的双腿正在被大大地分开,睡裙下摆鼓起一个圆丘,那里潜藏着一个小兽的头,毛茸茸的。 她柔软又潮湿的腿心被一个微凉的鼻尖碰触,娇软的内壁激起了一阵微颤,像是被蜜蜂的尾针刺破了的花芯,立刻有蜜汁汩汩地流出。 小兽不出声,只是勾着舌尖,舔舐啜饮,大口大口的吞咽声回响在空旷中。 不是在屋子里吗?为什么好像置身荒野? 秦越疑惑了一秒,但抵不住腿间灵活如小蛇一样的刺激,有濡湿的唇在亲吻她的花瓣,顽皮的舌头一直不断地往最里面钻行,抖动着弹她的花蕾。 头脑更加不清醒,她虚空得厉害,想抓住什么,于是把手伸到下面,抱住了小兽的脑袋。 他开始吮吸得更加卖力,唇舌间的热量似乎要把秦越融化,融化成一滩水,然后一点一点全被他啜干净。 「唔唔唔——」秦越忍不住呻吟起来。 小兽从她裙下钻了出来,趴在她身上。 秦越喜欢他把体重整个地压在她上面,因为不是如此,她就会轻忽飘渺得要被风吹走。 他把坚硬的肉棒在她的小穴口蹭了两下,涂满了滑腻的情液,便顶开了试图闭合的花瓣,直直地戳进了朵芯。 秦越的身体因为突然的充实感紧绷起来,嘴里溢出了满足的哼声。 小兽把手指插进了她的指缝,牢牢地扣住,像是天生的手铐,让她不能挣扎。 他撕咬她,顶撞她,充满她。 但是为什么不出声呢? 只是沉默地占有。 深入、深入、再深入…… 看不清楚他的脸,只听得到他急促的呼吸。 小兽在她身上的耸动谈不上温柔,是有些莽撞的领属宣称,但是她的绞缠承接,也像是幽暗的海洋,在深处分流,向中心滚动,卷住插入的利剑,向最深邃敏感的地方下坠。 一个刚,一个柔,一个强劲,一个灵活。 势均力敌。 小兽下身的动作越来越快,插弄的地方越来越热。 热、麻、痒,开始沿尾骨上行,渐渐遍布了秦越全身。 她仰起了头呼吸,渴求着空气,胸脯急速地起伏。 她在等,等那熟悉的温暖痉挛袭来 「越越——」 身上的小兽突然在她耳边呢喃。 是南彦的声音。 秦越猛一个打挺,身侧一空,「咣」一声摔下地。 ———— 彼时,南彦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睡在楼上的秦越。 忽然,头顶的天花板上「彭」地响了一声。那里是秦越的卧室。 南彦马上坐了起来,竖起耳朵听着,过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从沙发上下来,往楼梯走去。 他轻轻地推开秦越的卧室房门,正看见她在黑暗中坐在地上。 「怎么从床上掉下来了?」南彦扭开墙上的壁灯。 秦越没有回答,眼神还有一丝初醒的迷离,但是却止不住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和胳膊。 「好痒!」 她抱怨道。 南彦这才看见,秦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鲜红的疹子,有的地方还肿起了很高。 过敏反应! 南彦赶紧从床头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套在秦越身上,接着又蹲下去,又一次把宽厚的后背交给她,「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秦越没动,南彦有一丝心慌:她是不是酒醒了,现在又开始生他的气了。 可是,她现在这样,还是先去看病要紧。 他刚要回头,试图劝说秦越,忽然感觉到一具轻盈娇软的身体轻轻地俯了上来。 南彦的呼吸一滞。 他背过手,小心地揽住秦越的腿弯,站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楼下走去。 背后的重量,比在「骊园」背她时轻盈得多,看来她确实是酒醒了,开始配合他的动作,不再没有重心地乱晃,或者故意往相反方向用力。 南彦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感受着秦越的体温,不知是不是过敏反应的结果,她的皮肤有些发烫,甚至连喷洒在他后颈上的呼吸都是热的。 秦越老老实实地趴在南彦背上,这次没有胡闹。 她头晕,也有点恶心,四肢乏力。 但是眼前温暖的宽肩后背,却让秦越说不出来的安心,就似乎只是这样,不用做别的,她就舒服了很多。 南彦身上的皂角香混着隐隐的一丝雄性动物气息,就像是刚才梦里的,压在她身上,萦绕在她鼻尖的味道,一模一样。 秦越的心脏加速狂跳了起来。 地下车库里,南彦犯了难,秦越有那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座驾,哪一辆看起来都不便宜。 最后,他挑了一辆可能最不贵的,硬着头皮打开车门,把秦越放进副驾驶的座位。 「你有驾照?」秦越有些惊讶,一面发问,一面还在不停地抓挠自己的胳膊。 南彦抓住她的手,「忍忍,别把自己抓破了。」接着又道,「暑假的时候会开出租攒学费。」 秦越歪在座位上,咬了咬嘴唇,没想出该说什么好。 面前的南彦,明明比她年纪小,却老成得让人心疼。 别人在抱怨生活的时候,他面临的却是生存的问题 当陪练、做服务生、暑假开出租……不知道还有什么零工他没做过。 ———小剧场——— 秦越(悲愤):居然让我开了个假车! 南彦:乖!病养好了,咱们去坐过山车。 二十八. 不怕 到了医院,急诊的医生很快做出了诊断,秦越是延迟性酒精中毒,加上之前吃的火锅里有易过敏原,所以才发作得比较厉害。 验血的时候,秦越脸色煞白,嘴唇也变得发青,额头上的虚汗一层层往外渗。 「小姐你晕针?」负责化验的护士看了一眼面如菜色的秦越。 南彦看着眉头紧蹙,死咬下唇的秦越,要强的气势踪影全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惊惧,惹得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疼惜。 一只温热的大手搂过秦越的肩膀,另一只横在她的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一个吻轻轻地落下来,落在她头顶的小发旋上,「别怕,有我在。」 南彦的手,再也没有离开过秦越的身体,不过只是揽揽她的胳膊,或是攥攥她的指尖,像是无声的安慰和依靠,贴心却不越界。 秦越靠在床头挂水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放白。 南彦坐在病床边给她削苹果。 苹果皮在他的刀尖一点点旋转着落下,并不间断,像是漂亮的艺术品。 光滑的果肉完完全全地裸露出来,他却并没有把果皮丢掉,反而送进了自己的嘴里。接着又把手里的苹果切成小块,喂到秦越嘴边。 秦越咬了一小口,反手递给他,「你也吃。」 南彦看了她一眼,就着她的手,张嘴把她刚才咬掉一块的苹果吞进嘴里。 林芯早上来上班的时候,才听认识秦越的同事通风报信,说她大半夜的被送到了急诊。 那个同事描述得夸张,林芯自己又脑补了一堆秦越生死未卜的剧情,吓得立刻跑到急诊这边。 她来的时候,护士正在准备给秦越拔针头。 秦越本来就怕,偏巧她一动手背,便有回血通过针头进入到输液管里,她立刻满脸惨白。 南彦像之前一样,马上拿一只手遮住秦越的视线,另一只手轻轻地按住她的手腕。 等护士把针头拔下,他低着头,温热的指腹慢慢地按揉着秦越手上的针孔,和她手面上那条因渗血造成的浅浅瘀青。 「不怕。」他低喃,只让秦越听得清。 林芯站在门口,故意咳嗽了一声。 南彦立刻从秦越身边弹开,跟她拉开些距离坐好。 秦越看他的眼神略暗了一些。 南彦还要回学校上课,但是不放心把秦越一个人留在医院。 有林芯过来,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我走了,有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南彦离开的时候说。 没事就不许打,是么? 秦越立刻不满起来,但是还没开口说什么,就看见林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们俩。 等南彦走了,林芯才走过来在秦越床头坐下,还未张嘴先翻了个白眼,「听说你是后半夜被那小鸭子送过来的?我还以为是用力过猛,黄体破裂呢!」 秦越瞪了她一眼:说句正经点儿的话你会死?! 林芯不依不饶,「那也不怕,姐姐科室的专长!给你一个特批加护,但是你得允许学员观摩手术。」 秦越抓过来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你有完没完!拿我过嘴瘾痛快啦?」 林芯把枕头接住,还在没正形的笑,「哎越越,我给你唱个歌吧: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听听他们说:姐,来玩呀!」 秦越这次没忍住,被她逗笑,可是又迅速地绷住了表情,「我告诉你,在他面前不许瞎说!他不是。」她停顿了一下,「而且,人家有名字,南彦——南北的南,吴彦祖的彦。」 林芯听了,若有所思,忽然又猛一拍大腿,「我说呢,江与同昨天没头没脑地问我一句:难什么验的!满脸都是杀气,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秦越的过敏症状已经消失,今天再观察一天就能回家了。 她把林芯轰回去上班以后,就自己坐在病房的窗前出神。 脑子里像过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都是南彦的影子。 有他背着自己的宽阔后背,有他削苹果时的专注侧颜,还有他捂住她眼睛的温暖手掌…… 还有前一天夜里,零零碎碎的记忆: 南彦怎么找去的」骊园「?她后来为什么穿着他的衣服?脑门挺疼,是被什么撞过吗?…… 当然还有,梦里的那只小兽: 埋在她双腿之间舔弄的, 压在她身上挺动的, 在她耳边唤她乳名的, 那只小兽。 午饭的时候,林芯拉着已经好得差不多的秦越,去职工餐厅。 但是什么辣的、油炸的、海鲜的,秦越暂时都还不敢碰,小心的点了一碗豚骨乌冬面。 坐下以后,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给南彦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 南彦倒是很快回了过来,「在吃饭。」 间隔了一小会儿,又进来一条,「你呢?」 秦越一翘嘴角,把摄像头对准了面前的汤面,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没有你做的好吃。」 林芯不无鄙视地看了看她,「吃个破面条,也值得发朋友圈?」 秦越白了她一眼,低头啜了一口汤。 高汤里面有蘑菇和香葱的味道,鲜美可口。 可是,还是没有南彦做的好吃...... ———小剧场——— 南彦(严肃):今天八组热议我到底做没做过鸭子。 秦越(怒):我去找人撤话题! 南彦(笑):不用啊,我实名回复了。我说做过啊,做过好多回呢,酱鸭、啤酒鸭、腐竹焖鸭……都挺好吃的。 秦越(惊奇):然后呢? 南彦(得意):她们说我可爱,圈了一波粉。 秦越(酸):可爱也不许她们爱! 南彦(亲亲):只给你一个人爱! 二十九. 遇险 后来一段日子,南彦都在陆陆续续地给秦越还钱,钱数不定,有时候多一点儿,有时候少一点儿。 秦越没好意思又发脾气,没有什么正经的理由,再闹更显得自己图谋不轨了。 燕城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猝不及防。 夏天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结果让几场西北风一刮,就连外边的路都冻硬了。 路边的树叶有的还密密实实地挂在枝干上,可能它们也没料到,寒冷降临得这么快。 入冬快一个月了,晴日悬空,一场雪都没下,空气中干燥得都能听见脱水的声音。 临近年根,学生们放假回家,春运大军们也纷纷离城,反而难得地不再堵车。 秦越向来是不回秦家老宅过年的。 不管怎么说,她这个身份,就是明面上不招别人骂,也绝不会是受待见的角色。 何苦自己找不自在呢。 秦爸也明白,每年都象征性地问问,然后等着她找个随便什么的理由婉拒。 秦妈嫌燕城的冬天又冷又干,不利于皮肤保养。每年基本就会找一个热带海岛国飞过去度假,等冬天过得差不多了再回来。 秦越高中以后就不跟她去了,所以每年都是自己过年。 去林芯家蹭过几次年夜饭,后来就开始出去旅游,跟天南海北的驴友们一块守夜除岁,倒也算快意人生。 今年的春节年假,秦越在网上约了几个人,说好了一起到临市的一个著名滑雪场滑雪。 干冷的环境让雪场的雪松软平滑,摩擦力小,不易结块,行话叫粉雪,很受大家好评。 驴友之一是个滑单板的私人教练,从行程开始就一直不断地给秦越献殷勤。 他自告奋勇要带秦越去滑野雪,终于到了最后一天,脱离了大部队,拉着秦越单独行动。 两个人租了个直升机,把雪地机动车、雪猫滑雪、丛林穿越、雪地摩托车什么的通通玩了个遍。 最后越走越远,等出来的的时候,周围已经人迹罕见。 冬天日短,刚过7点,天就黑了。 夜间山区的气温骤降,在外面走了许久,秦越脚都冻麻了。 风吹在脸上、眼上,生疼,眼泪在流出来的瞬间却又被冻得冰冷。 「我帮你暖暖手吧。」滑雪教练出其不意地把手覆在秦越的手上。 秦越下意识地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这人的手劲很大,牢牢地禁锢住她动不了。 「你要干什么?」秦越心里忽然警铃大作,「放开。」 对方毫不在乎,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秦美女,我是要帮你暖手,你怎么不领情啊!还是说——」一张不怀好意的脸蓦的凑近,「你更想让我给你暖床啊!」 秦越手腕被他捏得发疼,眼前看见的光景却一阵一阵发虚。 秦越瞥见刚刚被他捏扁扔在地上的热饮纸杯,这才恍然大悟: 操,这个禽兽给她吃了什么?! 「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男人显然是练过的,体力上占了绝大优势,秦越挣脱不开,反而被他一把掐住下巴,拿手指蹭着她的脸颊,「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当然得把你的背景研究透了,不然抓错了人怎么办?你要怪,就只能怪恨你的女人。」 秦越听懂了:这是有人雇他来的。 恨她的女人? 秦越脑子里有一个人的名字一闪: 那个人最恨的应该是秦妈,但是直接找秦妈的麻烦未免太明显了一点儿,所以报复到她这个做女儿的头上。 秦越在商场上也有树敌,这事就算不小心败露了,也好嫁祸栽赃。 秦越看看周围荒无人迹,有点真着了慌,大喊了几声「救命」。 对面的混蛋笑得猖狂,「使劲喊吧,看看谁能听见!老子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带你来滑野雪,心里没点数?放心,又不要你的命,让老子玩玩儿就行!」 秦越的胳膊被他拧到了后边,一路拖着走。 从雪地走上土路,腿上的受限突然减轻。 秦越强迫自己找回一点儿清明,使出全身力气,死命朝对面人的迎面小腿骨上踢了一脚。 对方不防,惨叫一声,手上不由松了禁锢。 秦越拔腿就跑,没有方向感,毫无目标地往远处狂奔。 「妈的!让老子抓住弄死你!」身后是男人暴怒的咒骂,和紧跟着她的脚步声。 眼看着身后的人越追越近,秦越几乎要绝望,方寸大乱的她像没头苍蝇一样冲进了一条小巷。 远远地看见一点微弱的亮光,秦越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冲过去,大力的惯性让她直接扑到了一个人怀里。 「救、救命……后面有人……追我!」秦越紧紧抓着对方的胳膊,带着哭腔求援。 抬头透过眼前朦胧的眼泪,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渐渐清晰——是南彦。 秦越「哇」地哭了出来,整个人都扎进了南彦胸前,泣不成声。 三十. 地铺 身后的男人已经追到了他们跟前,伸手要抓秦越的一瞬间,被南彦猛地推开,一把将秦越扯到了自己身后。 宽厚坚实的后背,挡在秦越身前,像是一堵安全的城墙。 秦越抓着南彦的外衣后襟,微微地发抖。 「乖,别闹,都听你的还不行?」来人立刻挂上虚伪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女朋友跟我闹脾气呢!见笑见笑!」 说完又要来拉秦越。 「谁是你女朋友?!混蛋!」秦越气得咬牙切齿。 南彦还不等他把手伸到秦越面前,早已上前一步,把手臂横在他面前,「她说她不是你女朋友。」 对方恼羞成怒,抬手一拳向南彦挥过来。 南彦偏头躲开,一个反手抓住那人的胳膊,拧到后背上制住,疼得他嗷嗷地乱叫,「你小子少多管闲事!」 这时,从小巷另一端闪出几个身材和南彦相仿的男人身影,冲这边喊了一句,「南彦,走了啊!」 秦越这时才看见,南彦旁边停着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刚才那微弱的光亮,就是车头灯发出的。 南彦手上攥着那人,力气不减半毫,回头看秦越,「要报警吗?」 秦越虽然又气又怕,但是一想到这是秦牧宇他妈找来的人,一旦闹大了,自然又会牵扯到秦爸的头上。 家丑不可外扬,秦家人肯定不会站在自己一边,到时候又会把她和秦妈推到风口浪尖,被人吐唾沫。 想了又想,不得不忍气吞声,「叫他滚!」 南彦低头,道,「听见了?」 松开那人的手臂,又往后腰上踹了一脚,「滚!」 气急败坏的男人还想说什么,看了看眼前高大结实的男生,不远处还有几个他的同伴。 只好恨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心有不甘地又看了秦越一眼,扭头走开。 等他走远,秦越才觉得自己双腿发软,几乎要跌到在地,一把拉住南彦的手臂。 南彦伸手,揽住秦越的细腰,扶着她站好。 明明隔着滑雪服,秦越还是感受到他手上火热的温度,一点一点穿过布料,透过皮肤,导入她身体的每一根血管。 南彦看着眼睛里还泛着泪花的秦越,问道,「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那个混蛋知道我住的酒店,你陪我回去退房吧。」秦越的手还攥着南彦的衣袖。 南彦坚持把唯一的头盔给秦越戴上,把摩托车的一侧微微倾斜,等她坐上来,小声嘱咐道,「抱紧」。 路上他开得很稳,但是逆风的行驶还是冷得叫人睁不开眼睛。 秦越搂着南彦的腰侧,把脸埋在他暖暖的后背上,心里格外地安定。 退了酒店的房间,秦越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可怜兮兮地望着等在门口的南彦,「我没地方睡觉了。」 秦越跟南彦一起回到他和别人合租的小区,在滑雪场附近,方便他们这些季节性的打工短租者。 南彦掏钥匙开门以前,又一次跟秦越确认,「你真的要住这儿?」 「就住一宿,你至于吗,那么小气!」秦越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脸真是大,明明是赖上南彦非要跟他回来,现在竟然颐指气使地像个大爷。 果然,南彦被说得局促不安起来,反而像是欠了她的,「不是小气,怕你……住不习惯。」 南彦把门打开。 一间不到九十平米的两居室里,除了一主一次两个卧室,客厅里也被木板隔断成三间供人睡觉。 正对面是大伙公用的洗手间,大门敞着,一个舍友正在满脸泡沫地刮胡子,浑身上下只穿了条平角裤。 那人回过头来跟南彦打招呼,「哟,彦哥啊,今天回来这么早?」 一眼看见他身后站着的秦越,立刻「哎呀我去」了一声,想去关门,可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一脸尴尬的对着秦越来了句「你好!」 南彦对他点了下头,打开了一个隔断间的房门。 秦越赶紧垂下眼,跟着南彦进去。 外面那人的平角内裤明显买大了,里面晃来晃去的让她眼晕。 属于南彦的个人空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旧桌子,和一个外面是无纺布的那种简易衣柜。 秦越看着南彦在床上把被子抻平,又拍了拍枕头,弄得松软一些,才回过头对她说,「你先睡吧,我还有货没送完。」 秦越想起来,刚才南彦送她回酒店之前,从摩托车上搬下来一个大大的泡沫箱子,托朋友帮他照看,想来那时候正是他送货的中途吧。 秦越看看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床,「你借我一床被子,我在地上睡就行。」 她倒不是说笑:当年去亚利桑那的大峡谷徒步野营,整整两个星期睡的都是帐篷。 可南彦一听,脸都黑了,「哪有男人让女人打地铺的?!」 说完可能意识到嗓门太大,因为对面的秦越脸色明显的变了一下。 又看看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哆嗦的双手,马上又愧疚起来。 ———小剧场——— 南彦:七夕节啊情人节啊,最痛苦的事情是啥啊?知道不,就是「过节了, 礼物没准备!」 江与同:瞎扯!还有更痛苦的!知道不?就是「礼物准备了,没情人过节! 」 秦爸:滚蛋,小孩子家家懂个屁!最最最痛苦的知道不?「礼物准备了,情 人也有了,可被老婆发现了!」 秦牧宇:几位大侠,你们好像还忘了一种最最最最痛苦的可能性——「礼物 准备了,拿着回家送老婆,发现老婆和别人过节去了……」贴主:Journey于2021_12_03 16:02:04编辑贴主:Journey于2021_12_03 16:03:16编辑
贴主:Journey于2021_12_04 18:49:1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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