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总觉得训练员在勾引她】(16-18)(逆推)作者:縩叽

送交者: 吻眼泪 [★★★声望勋衔14★★★] 于 2025-03-21 4:06 已读 2812 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體閱讀
作者:縩叽






  16、艳红夕阳下人夫前训练员被少女马娘强暴了

  这所中学里的夕阳总是那么艳红。

  他是一名国语课老师,也同时身兼班主任。从业三年,在这条职业道路上还只能算是新人。但要说此前完全没有从业经验倒也不至于,他的前一份工作——赛马娘训练员也能算是一种较为特殊的教师类别。

  三年前的那次跨越太大且太过突兀,但总算还是迈出来了。身为顶尖赛马娘学府特雷森中履历不错的一名训练员,他选择在职业生涯上升期辞职转行,其原因只有一个。

  他结婚了,他要和一位普普通通却温柔坚强的女子组建一个美好的家庭,他要和这个没有尾巴的女子生下没有马耳的孩子,幸福平稳地携手到老。

  春日与秋夜交替,盛夏与寒冬更迭。三年的流逝让那期待中的未来越来越接近现实。三年,如果是在特雷森中,那就又是一位学员缤纷的比赛生涯。不过那些都已经与他再无关系了,如今他已经不用再看着少女们脚下扬起的尘埃与撕裂的草皮,不用再将少女们远比自己强大的身躯当作脆弱的玻璃品一样去珍视保护。

  他如今已经是一名正经的国中教师,是一位可靠的丈夫,这是他付出许多努力才得来的结果。

  何必还要忌惮过去呢。

  ……

  他本想打个圈模棱两可地将这回答判作正确,但是思忖过后发现残酷而绝对的参考答案并不赋予他在批改作业上施展温良的权力,于是笔尖点着纸面结束许久的凝滞,往右下一划,再往上一提。很遗憾,尽管这几条规整笔直的横线上写着他相当欣赏的理解,现实却胁迫他做出违心的判决。这一题答错了。

  国语是如此千变万化,一千个人可能有不止一千个哈姆雷特,可是国语科目却能做到让一题只有一个答案,这样看来在某种层面上来讲,命题之人比莎士比亚还要高明得多。

  往外望去,已是黄昏,光线暗到手下笔墨认不出是红是黑。他今日分明在电话中答应了妻子要早点回家,妻子说有什么重要的好事需要面对面亲口告知他。然而他一贯有在办公室里批改完习题后再归家的习惯,早些回去的承诺竟是在此刻才回想起来。不能再耽搁了,如果连这点事都要妻子操心,那他还有什么担当可言。

  他正想收拾好办公包立刻去赶电车,却意外地发现教材不在身边。今天他上了最后一节课,所以大概是落在教室里了。书里有些内容他想带回家再说看看,所以还是回教室一趟找找比较好。

  明明已经是这个点了,学校里到处都不见人影,校外人影也变得稀疏,他的班级却没有锁上教室门。他本以为这是值日生临走时疏忽了,推开门却发现,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

  那人矗立在窗前,举到耳畔的一只手轻轻握着窗帘。校服过膝的裙子遮不住双腿颀长,五官标志,栗色泛红的长发,斜撇的刘海下一双碧眼望着窗外光景。太阳将今天最后一点光洒在她苍白的肌肤上,那本就带红的长发因此显得更红。

  她叫吉斯通(キーストン),是个马娘。

  吉斯通同学出生于日本,但是父母都是爱尔兰人。她在国中三年级才转来这个中学,无论是在同学还是老师眼中,她都是集体中天生与众不同的一员。最显眼的一点就是那在马娘学员中也过于出众的田径成绩,她总能轻松能超出学院第二名十几个马身冲线。有这等实力与天赋的马娘,早该被送进特雷森那样专门的马娘培训学院才对,要知道这所普通国中几乎只有奔跑才能低下的马娘与普通人类就读。

  但是在他看来,在他这个对马娘司空见惯的前训练员看来,吉斯通同学在这一方面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马娘本来就是这样的,她们更会奔跑,她们更能舞蹈,她们……吉斯通同学的不凡在于别处,虽然就他观察,吉斯通的奔跑才能确实是很高的。嗯,更适合在短途的比赛上发光发热,适合从起点起就一股作气直冲终点的大逃战略,若是赛程太长的话耐力可能会不足,奔跑时小腿骨的负荷过重,有脱臼风险要注意保养。

  糟糕,不知不觉间视线又跑到她的脚踝上了,真是的,他都已经三年不做训练员了,如今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士,有什么资格光靠几节体育课旁观得来的结果对学生的未来妄加推断。

  吉斯通的不同在于别处。

  “老师。”

  吉斯通只管他一个人叫老师(先生)。

  班级里除他之外还有六七位老师,但对别的几位教职人员,吉斯通的称呼只是在其姓氏后加个“さん”罢了。

  吉斯通微微侧过身来对着门口的他,手掌在解开纽扣后宽松的袖口包裹下只露出一半。

  学校里有些人对此的理解是吉斯通同学并非日本家庭的女儿,对于礼仪称呼之类的规矩了解不深,或许能和他们普通日本人交流都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吉斯通的五指点在课桌的一本书上,那正是他遗落的教材。她的嘴角含着一抹笑,那是一种不该出现于国中三年级少女脸上的基于成熟理性与别样感性交糅的妖冶。

  作为吉斯通的国语老师兼班主任,他知道吉斯通热爱文学 。

  “谢谢,是你帮我保管了这本教材吗?”

  “不。”吉斯通摇头,“是我在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把它偷来了。这样一来,我就一定能等到老师了。”

  “为什么?”他也差不多习惯了吉斯通的语出惊人。少女明明可以说是“拿”来了这本书,她却主动将之定义为更加恶劣的偷窃行为。

  当然,聪敏如她事先也知道,不论是用哪种说法,面前的教师都不会对她发火的。

  “因为……”吉斯通回过头去,那个方向是学校中央广场的花坛,“我上课的时候就觉得,今天的夕阳时分,或许会美不胜收。”

  他来到少女身边,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花坛在精心栽培过后排列出整齐而明丽的图景,本该是如此的,然而夕阳低垂,黄绿青蓝紫都已经难辨,想来再过不久都要融为一团又一团漆黑。唯有几株四散的杂花,在昏暗的夕阳下红得有些惹眼。

  “老师你也看到了吧,那些花。”

  那鲜红如血的花,花瓣倒披,花柱四射而指向澄空,单调的茎上不见陪衬的绿叶。虽然不受栽培者的欢迎,但并非名不见经传的花种。

  “学名石蒜,又名彼岸花,在日本被讹传为曼珠沙华,有毒,常种在坟冢四周,是幽灵花死人花,可见于山石断崖,得名天涯花天盖花,在韩国叫相思花,花叶不相见,因此是不义之花。校长是个迷信的人,见到它就要亲手除个干净,可是季节合适,每一场雨后又能窜出几朵新的来,我老看到她在花坛前气急败坏地亲手将它连根拔起。校长为什么非要一次次摧残它呢?它本身没有错,不过是带点异样的美,又很好生养罢了。”吉斯通按住了班主任正欲悄悄抽走教材的手,身子一倾,靠近了几寸,碧眼慵懒而晶莹,“既然它已经有过那么多名字了,再新添一个也无妨吧?我正好想到一个合适的。”

  “是什么呢?”

  “‘老师’,如何?”那带着显著欧美特征的双唇轻启。

  “但愿不是我自作多情,它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他对花朵没有什么研究,却是知道一般情况下老师们不会喜欢在教师节收到死人之花的。

  “我最喜欢老师了。”而她却没有回答,转而说出了不明所以的话来。

  “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吉斯通。”他并非不会应对,因为吉斯通不是第一次突然这样告白。

  “我最喜欢老师了哦,不管老师曾经被怎样对待过,不管老师选择怎样过活。那个芦毛的老女以入职条件为名亵渎你也好,身为她好姐妹的妈妈拿你当出轨对象也罢,你总是那么坚强,被摧残多少回都能在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神采奕奕地给我讲夏目漱石和雨果。”

  不论多么努力地无视过去与逃避当下,残酷的现实终究不会彻底放过他。

  “老师居然把日子过得那么心安理得,我实在是佩服呢。太太还蒙在鼓里吗?我猜已经多少察觉到了吧,自家的丈夫总是很晚才能回去,学校里总给老师一个资历不深的年轻人安排太多工作。不过倒也正常,打从一开始老师就是不义的,结婚也好转行也罢,全部都是为了逃开最喜欢的赛马娘所做的妥协吧?你的眼里从来就没有叶子。”

  哪怕只是活在美好幻象中的权利,这只有一个答案的现实,也不会画个圈给他通融过去。

  “真遗憾,还是没能逃掉呢。”

  意图抽出少女虎口的手,早在下决定前就被紧紧箍住了。

  “因为我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老师了。”

  “吉斯通……不要……”

  “就算老师是有毒的,就算老师是不会只属于我的。”

  少女单手宽解衣物,而后在他再次张口的一瞬间以舌头把下一句无意义的规劝堵在喉间。

  “毕竟无论如何,老师都太美了。”

  在快速坠落的艳红夕阳下,石蒜花默默地绽放,少女在表达积压太久的爱意,未过而立之年的男人无声地哀嚎。

  ……

  这是一个温馨的小家。女主人独自坐在沙发上,温和的表情中带点释然,又带点无奈。

  丈夫大概是又被耽搁了,她差不多也该习惯了。她知道她所深爱的那人有着永远无法卸下的重担,那是在他上一份工作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不过好在她并不孤单,她抚摸着肚皮,那里面有一个新的值得她爱的生命。她要呵护自己的骨肉,断然不能让他们夫妇的不幸延续到下一代。

  可惜,在她走后三年,在丈夫走后十八年,他们血肉的结晶还是成了鲁铎象征的训练员。

  17、罪恶的身体不仅能耽误升迁还能诞生都市传说

  她叫吉斯通。

  现在是某个训练员培训基地的教导主任。

  绝大多数情况下,她并不厌恶卑劣,也能坦然接受自己是卑劣之人的事实。毕竟正是这种卑劣,让她能在那个夕阳的赛场上永远失去竞跑的双腿后以另一种方式重启人生。是这种卑劣让她越过重重障碍获得如今的职位——又一级通往更高位置的跳板。

  卑劣于她而言是无害的,卑劣是她得心应手的工具,她会继续无负罪感地将自己卑劣的天赋应用下去,本该如此的……如果不用时常回想起这份卑劣是如何把老师害死的话。

  吉斯通固然不是谋害老师的直接凶手,但是在擅自占有老师的那天之后,老师便不再有往日的精气神了,不会再同她讲夏目漱石和雨果了,抱向他时,他都不再白费力气推搡了,办公室里的他变得像妈妈或者校长床上的他。一件又一件难以承受的事情接踵而来,曾经在特雷森的担当马娘前来责问他,他的事迹被曝光,老师很无辜,但与不止一位马娘通奸却是他无法用无辜反驳的事实。

  “吉斯通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马娘呢?”那时已经千疮百孔的老师时隔许久向她开了口,这是吉斯通将石蒜冠以他的名字之后两人第一次对话。

  “老师喜欢竞跑的赛马娘吧?我会报考特雷森的。老师会期待吗?”

  老师提了提疲惫的嘴角,吉斯通从中读出老师并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她也没多想就伸出舌头去触那小小的弧度。为老师愿意沟通而欣喜的她还不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对话了。

  在老师离世前的几日,校内校外对他的流言蜚语传得火热,即便是在课堂中也满是谴责之声。平时如透明人一般穿过走廊的老师,生活不复往日的安宁。吉斯通觉得老师实在是坚强过头了,直到在花坛当中亲眼看见了不再呼吸的老师,才明白自己一直是一边注视着他一边对他视而不见。那正是石蒜不再开花的季节,花坛里失去了一种吸睛的色彩,但老师手腕流出的鲜红将其取代。

  师生们去包围观摩那曾为教师的尸首时,唯有她一如既往地走进了办公室,好像这里会有个谁等着她一样。空荡荡的办公桌上躺着一封遗书——一张随手从笔记本里撕下的纸,用平时批改作业的红笔写着一贯端正的字。内容如下:

  最近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其实我并不在意别人的评价,而生活的不平稳我也并非第一次经历,我的妻子现在又一次和我说她以前说过的话:只要活着,困难总会过去的。

  但是究竟为什么,我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难过呢?

  答案是我喜欢吉斯通。

  回想起来,大概有这样的原委。我自从入职以来就一直与校长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我花费大约两年时间将这昧良心的行为习以为常。可是这时候校长联络了另一位女士,也就是吉斯通的母亲,吉斯通同学正是在这时候入学的。在我觉得自己愈加不幸,对一切不抱希望的时候,我奇迹般地发现了吉斯通身上的光辉。

  安静、聪颖、纯净,对美抱有热烈的追求。见到吉斯通之后我告诉自己坚持是有意义的,语文教师的事业与班主任的身份不是我丑恶的遮羞布。就和我在吉斯通面前重复过多次的告白一样,吉斯通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这并非谎言。

  不过,也正是因此吧,擅自将错误的期待寄托在学生身上,期望破灭之后陷入更深的绝望,又怪得了谁呢?

  说到底,终究还是我自己的错。

  如果当初不被自己难耐的欲望摆布,老师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会为了她挺下来吧。假如那天夕阳下她藏好了自己的卑劣,不去卖弄那些秘密伤害这个竭力求生的可怜人,老师就不会失去美好的幻想吧?不,哪怕是在最后一次对话中说出更加经过思考的回答,而不是任由本能去侵犯他,老师也不会就这样放弃一切吧。

  她一直都愧疚着,一直都自责着,但是仍然卑劣地活着,可老师已经走了,她那如石蒜般顽强美丽带着毒性的老师,永远留在回忆的花坛当中。

  吉斯通后来找了一些石蒜的种球栽入盆中,可是她不晓得如何照料,没一颗种球成功发芽。

  某日黄昏,培训基地一日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未来的赛马娘训练员们纷纷踏上归途。吉斯通正和一位教师心不在焉地聊些有的没的,虽然不出意外下个月她就该离开这里升迁到别处,但是还要在职场里维持基本的人际关系。

  突然,身畔走过一个人影,眼角瞥见的景象让她一时停止了思考。

  “老……师……”她望着那道与某个女性依偎着走远的身影颤抖着出声。她当然知道老师已经永远离开了,可是那和老师别无两样的面孔,完全一致的气息,现实用这些编出的网将她死死罩住,她被一瞬间拖回十六年前的夕阳。

  那之后,她的升迁推迟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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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先说明,郑重强调,热忱无敌(アツムテキ)深夜蹲守在可疑招待所门口绝不是因为抱有什么不健全的想法。她的思想十分纯洁,她的动机和思想一样纯洁,没错,就算九成九的马娘在这个季节来到牛郎店的目的是一致的,她也可以十分肯定地表示自己就是那百分之一的例外。

  这是一次调查,不!也不能说是简单的调查!是对都市传说的调查!探索牛郎店,本质上是和探索废弃工厂或凌晨特雷森一个性质的事情!

  如她的名字,热忱无敌对某些事物抱有堪称无敌的热忱,怪谈、灵异、神秘……一切奇妙且刺激的事物都在她的涉猎范围之内,她对此的热情已经不下于自己赛马娘的本分奔跑与唱跳。就在最近她还整理并传播了学生会室尖啸与废弃工厂内审讯痕迹的全新怪谈,可以说是该领域冲在第一线的资深工作者。

  至于两性的经验?嗯……大概已经在影像资料中了解个大概了?怎么了,这种程度才是正常JK的水平吧!就算是发情期,比平常更努力几十几百倍地自我满足也是能解决的啦!败给冲动去袭击钦慕对象或者训练员之类的的才是懦弱行径!

  言归正传,如今热忱无敌蹲守在特雷森附近排行第一的牛郎店前,又能是在调查什么样的都市传说呢?

  是“隐藏头牌”的传说。

  这家牛郎店里的头牌是夜舞,随便浏览一下店家官方网站都能明白如今店里最有能力让客人掷金的正是这位脸庞贴在网页最显眼位置,有着永远用不完精力的男子。然而,在夜舞牛郎之首看似无法撼动的情况下,坊间却流传着另一种说法:在同一家店里有位比夜舞更能让马娘着迷的男性。

  而见到这位神秘头牌的条件也严苛偏门到诡异的程度——在最深的夜晚,最后一位普通人类女性(如果是马娘就意味着今晚不能见到白等了)走出店门后,店长把门口“open”的挂牌翻成“close”之前的一瞬进到店里,如此一来便可在已经关闭的店里得到与这位神秘头牌独处的机会。

  至于这位神秘头牌为何在夜舞的光环之下做成了隐藏的头牌,他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以及他究竟是谁,热忱无敌目前还没有调查到,这也是她此次亲身前往体验的理由,唯一理由!绝不是想改变自己从没牵过异性手的历史什么的。

  事实上,她昨日也来过,并等到了最后,可惜一位精神饱满的顾客摇着马尾出门后,店长便关门了,触发条件没能达成,白耗了一晚上盯门口的热忱无敌只好自认倒霉。

  于是今天她又一次在这霓虹灯闪烁的夜路上守候,边盯着人流涌动的门口边怀疑人生,尤其是在看到几个即便戴了墨镜她也能叫出名字的大明星时,她会情不自禁地把鸭舌帽帽檐往下按盖住眼,仿佛她才是做乱纪事情被发现的那个。店里照说应该水泄不通了,一位外派的西装牛郎还殷勤地在街上搭讪拉客,在门口并排站的三个牛郎鞠躬“いらっしゃっ”表演了无数遍,在她看乏之后许久才终于收工,进店的人少了,但店里还在满足未走的顾客,远没到结束。

  在这种等待与观察中,热忱无敌已经把这世界的合理性狠狠怀疑了一遍。牛郎店?正式点叫男公关服务店?分明就是倡馆吧!什么传达幸福给女性啊?不就是一群倡夫扎堆给马娘上嘛!这里根本就是红灯区的风俗店,无料案内所!而且没怎么见女性挽着牛郎去宾馆,看来是店里就有房间!太下流了!太丑恶了!热忱无敌从没想过光是盯着淫窟的洞口就要受到胜于以往任何探险的刺激。

  先不论热忱无敌有这样激烈反应是否因为她是个情窦初开的发情期处女马娘。至今还要为牛郎出卖肉体一事而震惊,只能说是年轻的她尚未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现实。

  正是她们自己,马娘的存在。身体能力的差距如鸿沟断绝了男人掌握权力的念想。自古以来的基因差距让男性度过几千年的被压迫岁月。马娘去征战,去权力的中心勾心斗角,而绝大部分男性留守家中相妻教子、穿针引线,男性成为服务者,成为价值被马娘定义的群体,那么其中部分沦为生殖工具,也都是见怪不怪常有的事情了。即便是在提倡平等的今天,男性依然更多从事非体力的劳动,如老师、学者、训练员(这个有待商榷)。运动项目会分赛马娘,男性与普通女性,显然后两者的参赛积极性不是很高,毕竟当一个人在100米短跑上突破极限挺进十秒之后,也就是平均十米每秒的好成绩之后,却发现随便一位马娘都能以更快的平均速度冲过三千米,再坚强的男性都会在差距面前感到绝望的。

  热忱无敌不明白这些,她只是嫉恶如仇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盯着一看就很有资产的马娘挎着某种名牌但实在土得掉渣的包出来,盯着醉醺醺的马娘靠同伴和其最中意牛郎搀扶出来,盯着她已经幻灭的号称绝不恋爱的偶像马娘出来前还同牛郎索了个吻……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

  至少目前仍是处女的热忱无敌,在某种层面上确实有批判她人的立场。

  不过除强烈的批判性,强烈到化为目光吓到好几名归去马娘的批判性之外,随着夜愈加深入,热忱无敌还有些失落,她没忘记自己是为了试验都市传说而来。昨天她就发现了,来此的顾客,马娘的比例远高于普通人类,也就是说要达成都市传说严苛触发条件比预想中更加困难。随着店里走出顾客的频率越来越低,她都几乎做好了和昨日一样无功而返的准备。

  比深夜更深的深夜,在时隔许久后,一位顾客走出店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这便可能是最后一位客人了,热忱无敌忙望去。头上,没有马耳,裙子后面,没有尾巴!

  她又见一位疑似是店主的牛郎跟着出来,已经碰到店门上的挂牌。

  热忱无敌在千钧一发之际冲进店里。

  “……尊贵的客人,我们已经要打烊了。”男人很温和地开口,带着一种强撑的精神气,“但是,看您的样子并不是没有准备……果然不该放任的,居然已经流传成惯用招式了么……”

  面对着小声碎碎念的男人,热忱无敌没有任何反应,事实上第一次踏足这种地方的她,即进入了有别于日常的异界,哪怕是已经几乎没人,大脑也已经在一瞬间宕机了。

  “如您所见,我们的店员几乎走光了,没有指名的空间了。但若您需要最后一位能陪伴您的人,他正在沙发上等您呢。”

  大脑空白的热忱无敌循着男人指出的方向往里看去。

  “倒是苦了薄荷。”心里这么想着,疲惫至极的店长关上了已对深夜表示“close”的门。

  营业时光线也不明亮的店里,在人走后变得更暗了。若非店长走前说她想找的人就在沙发上,热忱无敌大概已经萌生退意。

  于是她顺着店里唯一且微弱的光源找去,那唯一一盏灯下的沙发上分明空无一人。

  不过,店里却响着“咔嗒咔嗒”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黑暗中走出一道人影,简单的纯白衬衫解开两颗纽扣,简单的黑长裤,简单的发型刘海恰好没有盖住双眼,如此简单的一名男子必然不可能给谁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远远看去他与一般服务生实在没有太大差别。扣好纽扣端上放两杯水的盘子会更适合他,热忱无敌有些失礼地想。这真的会是传说中的头牌吗?亦或是她会错了意,店长没有别的意思,这单纯只是一位恰好留到最后的普通牛郎而已?都市传说本就没有百分百的可信度,已是老手的她完全能接受。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男子真的把纽扣扣好,再理了理衣领。难道说他刚才没有让春光乍泄的意思,只是衣服脱到一半?如果是下班换衣服的话倒也说得通。

  只是这么一来,热忱无敌对见证传说彻底没有指望了。

  “这位客人。”声音听起来相当年轻,“需要我作陪吗?”

  就是单纯的询问,句子内容也好语气也好。这种话作为开场白是相当不高明的,牛郎应该以更加自信,更有推销性的言语招揽顾客,而非给女性以二选一的空间。牛郎不的工作不光是出卖肉体,他们还需要高超的话术与情商来满足女性的精神需要……此前热忱无敌在视频网站上查的攻略是这样说的。眼前的这位可能不仅不是头牌,水准在店里还很一般。

  热忱无敌真的很失望,按照以往探险的经验,确认没有收获,她现在应该转身离开了。可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在探索奇异的领域中固然是老手,但到牛郎店里,就是身心无法协调连说个不字都不会的新人。

  “那么,感谢您同意让薄荷作陪。”

  等等,薄荷?

  这个称呼,热忱无敌在搜索隐藏头牌的传说时在相关内容里看到过。那是个小有名气的马娘博主拍的挑战视频,虽然只看过标题但她还留有印象——《藏起耳朵与尾巴就能泡到不招待马娘的牛郎吗》。一个承载几乎整个特雷森发情期压力的男公关会所里,却有一名原则上只招待非马娘女性的牛郎,这本身也能纳入都市传说里了,热忱无敌是碍于本身的马娘身份才暂时没有进一步了解。

  一个店里,应该不会有两个牛郎重名的吧?

  “你、你不是不招待马娘吗?”结巴了,在牛郎店里说出的第一句话,因为紧张而结巴了。

  “嗯,一般是不会的。但是所有朋友都走了,现在只有我留下来关灯和打扫卫生,我们有体贴所有客人的原则,只要是来到的客人都一定要接待的,所以像现在这样,也有过几回吧。”牛郎如实交代了不带一点趣味的事实,在热忱无敌身旁落座。

  在他入座的一刹,垂头逃避着什么的热忱无敌发现他五官比想象中要好看几分,她能感受到几许或许是常伴男人左右的悲伤,只是很淡很淡,他脸上并不带哀愁的表情,普遍在别的牛郎身上看到的疲惫也没能发现。

  热忱无敌闻到他身上喷的薄荷风味香水,其中混杂着别的女性的香水味,这是薄荷已经忙碌一夜的证明。除此之外,除此之外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香甜气味,一种富有吸引力的奇妙香甜……

  正是这种难以解释的香甜让热忱无敌忘记了自己身为新手的胆颤,抬起头来去看这位普通又古怪的薄荷。而薄荷一直注视着她,于是四目相对。

  少女愣住了。那墨色双瞳在进入视野的一瞬间夺走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不再评价五官标致与否,不再辨认香甜的来源,无视逐渐加速的心跳,甚至忘记了探索都市传说的目的。

  周围的一切晕开了一层淡淡的墨色,让男性身上纯白的衬衫不那么白,也让漆黑的发丝不那么黑,她眼中名为薄荷的牛郎身影变得虚幻,近在咫尺,却像摸不着碰不到的一幅水中倒影,没有重量,伸手去触可能就要被拂散。

  她真的伸出手去,只为了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热忱无敌的好奇心驱使她这样做。

  “您的手很温暖。”薄荷举起手,轻捂她的手背。

  热忱无敌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手放在男人的脸上。他的脸庞细腻而柔软,自己还顺理成章地揉了揉。

  以及,或许是人生第一次,她的手与异性大面积接触了。牛郎的手稍显冰凉,温度鲜明的差异让触感更加深刻。

  “哇啊!”反射弧长得太不合理,她不合时宜的惊呼看来把对方也吓了一跳。

  太诡异了,前一刻还那么普通的男人,一个对视间怎么会令她突然失神的了!以及……以及这个牛郎在她的眼中怎么会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看起来更漂亮的五官,亲手体验过的美好肌肤,色泽寡淡的唇……她首先联想到了“娇柔”二字,这通常用来形容一些马娘。他竟然比天生丽质的马娘还好看。

  在一声惊呼之后店里就不再有人说话,“close”门内仅剩的两人不被任何彼此以外的要素影响,营造出开店时绝不可能有的静谧氛围。

  静谧之中却可以听见咚咚的声响,嘈杂未经过耳膜而直接于血液中流淌,原来是她的心跳。呼吸也变得能被意识到,现在吸气会太明显吗?现在呼气会让肩膀下沉吗?反复告诫自己要平静下来,思绪却随着呼吸一起紊乱。

  “您讨厌这样吗?”

  “哈?”

  “您讨厌我触碰您对吗?”

  这绝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热忱无敌从他的话中听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愧疚与谦卑,其中还夹杂着愿受惩罚的意思。

  “不是那么回事……”

  “您才是被招待的客人,不用照顾我的情绪。”

  “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啦!”

  “但是,您很不自在吧?我会让您觉得不舒服的。”

  加快的心跳,紊乱的呼吸,看来全被感觉到了。

  薄荷向她欠身说句失礼了,之后便要离开,他居然真的没有一点留意,也不在乎客人会否因此表示愤怒。在他看来,客人本身的舒坦好像比自己的收入重要得多。

  “等等!”热忱无敌赶忙起身揪住他衬衫的袖子,急忙之中用了不小的力气一拽。

  过大的力量差距让薄荷在这一拉中失去重心,整个身子扑倒向拉力的来源。

  男人就这样撞进少女怀中。

  两具身躯意外贴紧,热忱无敌感受到确实存在却虚幻飘渺的一个生命正与自己相拥,她的一只手正按在平静起伏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指尖隔着皮肤点在脖颈一条动脉上,胸膛接住了一次次呼吸循环,口鼻正悬在乌黑柔顺的发丝之上,那股芳香更加甜腻。

  而后她看见薄荷抬起头,因她忘记放手,没能离开的牛郎在胸中挣扎了好一会儿。她见那张精致的脸上只是疑惑,如此简单又单纯,却偏偏带有一种天然的魅惑。

  那娇柔的双唇刚刚分开欲要说些什么,热忱无敌便已经忘我地将脑袋下沉。

  与这货真价实的传说本尊一同对自我最深处进行了人生第一次探索。

  18、Penultimate

  八重无敌有一个麻烦的妹妹。这个妹妹从小贪玩成性,喜欢做些上山下河找洞窟的事,为了捉虫捕鱼她牺牲了大量练功时间,于是父母就把金刚八重流传承的压力全给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好在练功于她本就是必要,她没什么怨言。

  长大后这个妹妹不光不收敛,还更没正经了。不满足于现阶段的探险,她把精力放在了更诡异的事物上,任何她能接触到的都市传说她都想亲身尝试,什么也吓不到她,倒不如说越吓人的就越吸引她。她们都入学特雷森,校方又草草让她们姐妹住进同一寝室,从此,这个妹妹又带给她更多麻烦。

  妹妹常常无视宿舍宵禁,没有任何征兆就在外待到深夜,甚至凌晨,甚至第二天日上三竿。还很没负担地随便发条短信叫大姐帮她瞒着,后来连短信也不发了,反正都是要她的大姐兼室友帮她瞒着。

  八重无敌早就习以为常了,热忱无敌啪地一下推开门,带着阳光与永不见底的精力进门打招呼。

  “嘿嘿,早~上好,姐姐……”

  唔,有点不对,八重无敌的妹妹热忱无敌说话是这样软绵绵的吗?

  还在晨练,正劈着手刀的八重无敌回过头去,才发现妹妹脸上泛着两抹未曾见过的潮红。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那潮红并非完全陌生,她在镜子里就见过类似的颜色,而在妹妹遇到的事不知是好是坏的情况下,她希望自己的判断不要正确。

  “嗯哼哼。”热忱无敌不直接回答,她在室里跺两步到床前,然后仰面躺下,“唉,算了,说出来姐姐也不会懂,反正你就是个只懂得金刚八重垣流的练功狂嘛。”

  “别卖关子,老实交代!”以往还好说,但这次八重无敌不得不关心她妹妹了。

  “嗯……这个嘛。你可别被吓到,你妹妹我啊,已经不是处……咦!”

  “你已经不是处女了!???”热忱无敌平常总是嚷嚷着“止水”境界的姐姐现在涌着惊涛骇浪向她袭来,捏着她的肩膀将躺着的她掰起来。

  “是……是……”倒也不是完全没想过姐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热忱无敌还是被吓到了,木木地点点头。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怎么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交代啊……还有你到底是和谁啊……等等……你昨天说要和前天一样去看牛郎店?”

  “是……”

  “荒……荒唐……简直荒唐!你怎么可以和一个牛郎!再怎么说第一次也不能和牛郎……你有没有想过,区区牛郎是不能在金刚八重垣流的手里幸存的呀!”

  “烦死了,姐姐你又能懂什么啊。”久违的被一通数落,热忱无敌没了回味之前美好的心情,她颇为不悦地将姐姐那有力的手推开,“你又没恋爱过而且肯定还是个处女,你有什么资格指教先一步出道赛的我呀。”

  “才……才不是嘞。我可是谈过恋爱的哦。你姐姐我早就出道了。”八重无敌被这样子反驳,气势便弱了些许。

  她见妹妹看着自己的眼里充满质疑。

  “是真的啦!”

  ——————————————————

  八重无敌自小就有一股天生相伴的烈火,这烈火给她带来马娘中也属独有的强大,却也令她狂暴而常常难以控制自我。尽管以练习金刚八重垣流对这火焰加以抑制,她却能明白这烈火在自己生命结束之前不会熄灭。她所能做的,大概只是常常抑制,并寻找契机偶尔释放积攒太多的灼热。

  在少女不过十几年的人生中,她也换过许多种泄火的方法,其中有这么一段日子是最特别的。她正值初三,当时邻近的学校里赛马娘学生拉帮结派行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猖獗。她将不良马娘们以多欺少霸凌弱者的行为看在眼里,厌在心里,金刚八重垣流的教诲告诉她这正是出手的时候。而更在她将这想法透露给妹妹热忱无敌之后,她收获了活宝的支持与其专门为她设计的一套行头——白色大风衣后面绘着几个毛笔写的鲜红大字,黑色牛仔裤与长靴将双腿修得凌厉。热忱无敌说姐姐既然要与不良作战那就不能在气势上低人一筹,一定要让人一眼就看出姐姐的强,我们金刚八重垣流的无敌横强。

  若她在别的时候也把家传武学称作“我们金刚八重垣流”该多好。虽知道热爱煽风点火的好妹妹行为只是纯粹出于寻求刺激,八重无敌还是接受了这套让自己看着像一位不良大头目的行头。正好区分开平时的形象,为了保持平时“止水”的境界,她有必要以烈火的形态发泄。

  从此,这位年轻的侠客开始了她的战斗。金刚八重垣流的确让她无敌于马娘的武斗,别说国中生中无人是她的对手,恐怕在高中能够与白色金刚过招的也不过同样经过严苛修炼的寥寥几人。用拳去轰敌人的腹,用腿去踢恶党的骨,这无疑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泄火方式。她持续着这种惩恶扬善又能满足自我的行为,直到那一天,事情在祖父面前败露。

  她和妹妹一起跪坐在祖父面前接受训导,祖父说她以烈火伤害他人只会让火烧得更旺,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再也不能遏制自己的暴戾,要她好自为之。

  祖父是开明的师父,他只让八重无敌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而没有采取任何强制的措施。八重无敌一直尊敬自己的祖父,尽管身为马娘,她在打斗上早已把仅仅为人类的祖父超越了。

  于是那天放学后,换上了白风衣的她只是独自一人漫步思考着,真的要不再出手么,那金刚八重垣流又该如何容下眼中的邪恶,她又该如何抑制这被发情期的风吹得更加旺盛的烈火。

  低头苦思冥想的她,撞上的是一个同年男生。男生周围围着十几号马娘,她们似乎觉得自己的禁脔被碰了。

  平时这些杂碎怎会是金刚八重流的一合之敌,然而她一开始还犹豫着要不要出手,被包围了也是在犹豫,因此多挨了揍,其中有几记重的,导致了她最后的昏迷。

  而昏迷就导致了她被带到陌生的地方,让她清醒以后的第一瞬间把将她当作恩人的男生当作威胁按到身下。

  然后盯着他的眼睛,嗅着他香甜的气味,不知怎么的就……

  ——————————————————

  店里绝大多数的朋友,对处女马娘是没有正面评价的。夜舞在更衣室里闲聊时说笑过,若要列个赛马娘下手没分寸排行榜的话,发情期处女大概只在丈夫刚刚出轨的更年期之后。这个比喻出口前本该是个让氛围轻松的玩笑话,可说完后我们话术第一的头牌自己也笑不出来了。

  然而薄荷又是这个例外,相信大家也能明白,这号人物对马娘是从来无所谓正面与负面评价的。可是他与处女马娘结合时仍会有负面的情绪滋生,这情绪当然不是针对马娘的,而是将矛头捅向自己的。珍贵的初体验为什么要找上他这样肮脏的人?重要的第一次为什么要这样轻贱地给他玷污?三女神为何没能保佑她们远离自己这个恶心的东西。

  负罪感与自责感让他甘愿接受惩罚,惩罚可以是刚刚不再是处女的马娘不收敛气力的一切动作,那些让他满身淤青与裂口的动作。再怎么痛他也不会出声的,疼痛在不以叫喊宣泄的情况下会更痛,这样一来即便是逐渐对疼痛麻木的他也能受到足够份量的痛苦。

  今夜的客人力量比别的马娘还要强些,但是远没到他的承受极限。说起来,为何她的动作会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发力方式以及呼吸的节奏,跟记忆中某种不可磨灭的刻印遥相呼应。

  —————————————————————

  桐生院葵在培训基地里第一次邂逅初恋对象时,他已经在校内备受关注了。

  说是初恋大概有失偏颇,因为单恋是否能算作恋爱至今都存在争议。围绕着他的女生那么多,其中还有很多位马娘,而身为一个始终畏缩不前的胆小鬼,桐生院葵其实只希望他的目光能够穿过人潮的拥挤停留在自己身上哪怕一瞬。

  他入学不久后就交到女朋友了,对方是一个阳光开朗又漂亮的同班女生,他被异性包围的状况也随之结束,表面上是这样,但是桐生院葵能观察到有几个追求者还蛰伏着伺机而动,她们都是马娘。要说一点也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桐生院葵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在一众追求者中没有特别的长处,却又总是怀抱着一点小小的念想。具体是些什么念想呢?

  如果他能发现自己常高高地抱着文件夹只在他的视野里没有自己的时候把眼睛探出来看他就好了。如果他能发现自己用的全是和他一样的文具并因此产生好奇前来搭话就好了。如果他能发现自己借给后桌也就是他的前桌的书正是他在国语作业里曾写过读后感的《百年孤独》然后来和自己讨论就好了。如果他能在各种自然的偶然中意外察觉到她默默的关注就好了。她只能寄希望于这点念想,因为桐生院家的白皮书里从不记载如何与自己喜欢的人相恋。

  虽然训练员已经有伴侣了,但桐生院葵看出他并不因此变得幸福。这并非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她能看见刚入学时的那种悲哀神色又渐渐回到了他脸上。这是为什么?桐生院知道自己不能沉浸于欣赏他身上所涌现的神秘悲剧色彩,可她一个连朋友也算不上的陌生人又能为那人做什么呢。

  尝试调查也没有结果,却在不经意的一瞥间找到了答案。

  那天午休时,因为成绩优秀而任职班级干部的她例行去将材料递送到年级主任办公室。敲门得到回应后她进门看见吉斯通主任平静地端坐在玄黑色办公桌后面,但是眼镜戴得有点歪。

  其实只要将材料给主任然后礼貌地离开就好了,她也只打算这么做,但她偏偏就比自己预想中的还更有礼貌一些,在走前微微鞠了一躬,也正是因此她看见了寻求许久的答案,一个她宁愿不知道的答案。

  办公桌挡板底下有离地两公分的空隙,她弯腰时从那里看见隐隐露出来的倒放的鞋尖,恰巧和她暗恋对象今天穿的鞋一样,更恰巧的是同样有很明显的划痕。

  “还有什么事吗?”一声问询将桐生院葵惊醒。

  “不,不,没什么……”从主任的声音中听出不耐烦和一些古怪的粘腻,桐生院葵落荒而逃。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居然丝毫没考虑过如果那鞋真的属于自己喜欢的那人,她应不应该留下。

  她没有直接走掉,而是偷偷躲在拐角后面,死死盯着办公室门口。而当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她确信在她出门后再没人进去过的办公室里,她的暗恋对象走了出来。紧贴着墙的桐生院葵如化成了泥往下沉,绝望地瘫坐在地。

  她是除了当事人外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也希望自己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是不该知道事情的外人。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这样发生,也不清楚那人是如何想的,连是否该出手相助都不知道的她只好选择将其烂在心里不对任何人提及。

  然而事态的发展又一次告诉桐生院葵她的选择根本无关紧要,因为那之后不久,整个培训基地在一夜之间就知道了那人出轨的事情。第二天他带着被揍破相的脸到班级接受所有人的质问与冷眼与谩骂,他的女朋友请假了。桐生院葵能做的也只是以维护班级秩序为理由替他解除包围。他在卫生间力被戏弄,在放学后被蛰伏已久的追求者拽进小巷,这些事桐生院就是想帮也帮不到。

  那位坚强的女朋友在半个月后走出了情伤,找到了新的优秀男伴。这时对那人的批斗风潮已经几乎过去了,他如焚化后余留的残灰,没人关心他,没有价值,浸润于友情与爱情而短暂出现的光彩恐怕再难见到了。是的,除了仍与他保持亲密关系的吉斯通主任与桐生院葵,应该再没人关心他了。但是桐生院葵还是不敢上前,他身边一圈的人墙仿佛仍然存在,让桐生院葵只想索取偶然的一眼。

  而这发生在一次课间的走廊上,手捧的书卷不小心掉落,她弯腰要捡,眼前出现一只无名指指根上长颗痣的手,代她捡起练习册,递给了她。

  “……谢谢……”梦寐以求的偶然,原来是那么简单。

  “不用谢。”

  “那个……”

  “?”

  “你和吉斯通主任的那个……应该是为了女朋友吧?现在她已经离开你了,为什么还要……”因为他前女友平时的表现与考试分数有过大的出入而产生联想,桐生院葵查到了前女友考试成绩被离奇篡改的事实。突然叫住他并一股脑地问出自己的猜想与困惑,桐生院葵也知道自己是完全没有谈话的天赋才会这样做,可这已经是她此刻能鼓起的最大勇气了。

  “我不能离开主任的。”他居然还真的回答了,“我得做她的……‘老师’,不然她就没有地方可以哭诉了,主任她需要我。”

  见他给出耐人寻味的回答后就又要走开,桐生院葵又忙把下一个问题脱口而出:“这件事是怎么传开的,你有头绪吗?”

  “是我自己说的。”他毫不在意地说,像是表明自己本该是现在这个下场,“因为我的前女友她不希望我有任何隐瞒,所以我就说了。”

  “抱歉……我问这些多余的东西……”桐生院认为他大概都还不认得自己。

  “不,才不会,我还来不及谢谢你一直默默帮我呢,桐生院同学。”

  然而这样温和又无奈的他,苦衷不会被除桐生院以外的任何人知晓。这次应该连吉斯通也不知晓,她还是只顾着管那人叫“老师”,并要其称呼她以本名。

  各种不好的外号,过分的谣言,在学校里口耳相传,在社交网络上迅速传播。她试过在网络上发言保护那人最后一点名声,不出所料地给自己也收获了额外的贬低,人们用更肮脏的字眼表达那人是卖身的。

  也难怪,点进别人甩给她的链接后,看见录像中那人的不堪的痴态,桐生院葵也一度怀疑过他的本性。不过这些猜忌总会在第二天看见他忧伤眉眼时消失,又一次相信无论他怎样被玷污,最深处仍然是保持纯洁的。

  直到之后他突然离开培训基地,桐生院葵不能在第二天看见他的眉眼了。

  ————————————————————

  灵巧贝雷发现,鲁铎象征的训练员确实是个大忙人,他的电话一天到晚响个不停,有的是特雷森打来的,有的是牛郎店打来的,偶尔又有健身房或银行打来的。电话那头总是一个劲地提要求,缴费啊作报告啊今晚去帮忙啊,无论要求的是什么,反正电话这头从来没听见一个“不”字。

  难道说他真的什么都会接受吗?他的字典里训练员手册里和马娘培训课程标准里就真的找不到“不”字吗?而若真是如此,自己是否可以在他面前提出那个思忖了好些天的要求?现在可以说吗?现在是时候吗?

  鸭子坐在训练员大腿上,灵巧贝雷上下起伏的同时这么想着。

  “我说你啊……”

  才刚开口,屋内突然响起肉体濡湿交接与男性喘息以外的又一道声音,那是已经足够熟悉的电话铃声。灵巧贝雷循着声音扭头看向柜子上倒扣的手机,贴着床头柜的屏幕在昏暗的屋子里溢散出些许闪光,她在训练员有力气抬起手前将手机取来,率先确认到其上显示的联系人——“鲁道夫”。

  有一瞬间想要把中央代表选择的圈圈往左划向代表挂断的红圆,然后告诉训练员他这下因为耽于女色没尽到训练员的职责啦,再把手机牢牢抓在手中不让他夺回去,观赏他陷于着急又无计可施的可爱模样……或许是看见隐隐亮光中训练员那张脸显得格外疲倦,她没把这一瞬间的好主意付诸实践。

  “是你最惦记的会长大人哦。”

  没想到一听到这话,一直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无精打采的训练员有了反应,他眼睛睁大了些,向上举起手想要接过手机。

  灵巧贝雷突然又改了主意,她还是打算放过训练员的,但应该不是完全放过了。避开伸来的手,她已然接通了电话,此时训练员与担当马娘的交流中枢掌握在她的手中,又用一只手按住男人的胸膛,做好某种准备的她勾起了嘴角……既然训练员先生一贯都那么大度,那么稍微使点坏他也肯定和往常一样没有怨言的吧?

  电话被她送到训练员耳边,意思是让训练员就这样开始通话。训练员有些错愕,不过在与灵巧贝雷带着邪念的笑眼对视一会儿后还是开了口。

  “鲁道夫,是我,有什么事……咕!?”

  以按着他胸膛的一条手臂作支撑,灵巧贝雷的动作陡然加速,身子的一上一下变得无节制、粗暴且不留情。如此糟糕而又俗套的恶作剧,在各类寝取作品中上演过无数回的桥段,灵巧贝雷还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参与其中的一天。

  “不……不没什么……我、我是在忙……噫!”训练员试图在猛烈的刺激中尽力保持自己的语气平稳,“没事、没事……真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啦……你继续说……唔!”

  像是为了呼应他的对白,灵巧贝雷为了给出一个严重的事情俯下身子咬住他的耳垂,两排牙齿轻轻地衔着,左右摩挲,彼此的胸膛挤压着,互相刺激敏感之处。

  觉得欺负尚不足够,灵巧贝雷甚至点开了免提键。这完全有可能让一些该有的不该有的声音都被送到电话那头去。

  “那好……我想请你明天来我家。”也正是因为开启免提,灵巧贝雷也能听见电话那头鲁铎象征的声音。

  上一刻还为自己恶作剧感到绝妙的灵巧贝雷突然有一种危机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觉得决不能让训练员作出回应。

  然而声音响起比她手指的动作快,在通话被挂断前,训练员简单的允诺已经送到了电话那头。

  ……

  在那之后训练员便有意地不和灵巧贝雷说话、接触,甚至对视。灵巧贝雷第一次从这个顺从一切的人表现出一种类似于“愠怒”的态度。接起那通电话前,训练员还会照常地对她说“我喜欢你”。灵巧贝雷大概也能猜到,恶作剧本身没比平常更过分,训练员现在这个态度,是因为牵扯到了鲁铎象征。

  早知道不接那个电话了。

  就为一时的好玩,居然弄得那么不愉快。以及……明明是担当马娘与训练员之间约定去家里探访,对方还是那个优秀的学生会长,为什么她灵巧贝雷一个外人会如此不安?

  除此之外。

  弄成现在这样,要怎么跟他提……让他做自己的训练员这种要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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